第37章 重逢 （5/8）

凌妄祁心底那点细碎的恍惚轻轻散去，眼底漾开一层温和平淡的神色，语气松弛自然，没有半分拘谨。

“没事，不用在意，教学楼本就人来人往，难免会有磕碰。”

简单的两句话温和礼貌，距离恰当，不疏离也不热络，是他面对同班新同学最自然的相处方式。

前方几步外的江耀察觉到身后停滞的动静，脚步停下，大大方方转过身子，眉眼间满是少年鲜活的松弛感。军训褪去了假期的散漫，却没磨掉他天生外向开朗的性子，步履轻快，神情慵懒又自在。

“你们俩怎么停在这儿不走了？聊什么呢？选修课教室还隔着一整段长廊，再耽搁下去，铁定要踩点进教室。”

顾彦也随之驻足回头，他性子沉静细腻，行事稳妥，平日里话不算多，却总能留意到周遭细微的变化。身姿端正，气质清爽，相较于江耀的跳脱随性，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目光淡淡扫过凌妄祁与洛砚之间，神色平和，无揣测，无防备，只是安静等候。

洛砚闻声，微微侧过肩头，礼貌地朝着两人颔首示意，姿态谦和，语气温润。

“只是方才不小心撞到了同学，简单致歉，耽误了些许时间。”

江耀摆了摆手，笑得随性随意，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多大点小事，每天课间走廊挤得水泄不通，撞胳膊碰肩膀都是常事，没必要这么拘谨。”

“你们继续走就好，我这边马上跟上。”洛砚轻轻应声，语调平缓柔和。

凌妄祁收回目光，不再停留，擡步顺着长廊缓缓前行。顾彦默契与他并肩而行，两人步伐节奏相近，走在一起格外从容。秋日午后的风穿过长廊两侧敞开的落地窗，裹挟着梧桐枝叶独有的清苦草木香，混着校园里淡淡的草木气息，温柔漫涌而来。

风掀起窗外泛黄的梧桐叶，细碎的叶片打着旋儿缓缓飘落，贴在光洁的地面上，长廊墙面印满层层叠叠摇晃的树影，光影斑驳，温柔缱绻。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笑打闹，轻声闲谈，脚步声、交谈声、晚风穿叶的轻响交织相融，拼凑出大二开学后，独属于秋日校园的热闹与安稳。

洛砚落后几步，不急不缓地跟在后方，步伐轻缓平稳，落地无声，背脊始终挺直，行走间姿态优雅从容。他不刻意加快脚步贴近，也不会刻意放慢距离疏远，就那样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安静随行，像是融进周遭景致里的一抹浅淡底色，安静又妥帖。

长廊很长，蜿蜒连通着几栋教学楼，沿途墙壁贴着校园公示栏、学科海报与文艺展板，色彩柔和，内容丰富。暖融融的秋日日光斜斜洒落，落在行人肩头，褪去了盛夏燥热，只剩恰到好处的温柔暖意，抚平了连日军训残留的疲惫与紧绷。

顾彦目视前方，步伐从容，侧过头，声音放得平缓，轻声和身侧的凌妄祁闲谈。

“这节人文选修一直都是全校公认最清闲的课，授课老师性格温和，从不刻意为难学生，课堂节奏舒缓，刚好能缓冲我们军训过后紧绷的状态。”

凌妄祁微微点头，目光掠过窗外成片的梧桐林，语气淡淡回应。

“确实，每次上这门课都能静下心，不用紧绷神经，也算繁重课业里难得的放松。”

“何止放松。”江耀折返几步跟上来，一手随意搭在肩头，语气满是慵懒感慨，“军训那半个月每天五点半准时起床，吹着冷风晨练，顶着烈日站军姿，浑身肌肉每天都是酸的。现在终于恢复正常作息，能安稳睡饱觉，上一节清闲的选修课，简直太舒服了。”

顾彦低低轻笑一声，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你也就嘴上享受清闲，军训的时候天天抱怨累，真要让你长期待在高强度训练里，最先扛不住的一定是你。”

“那倒不假。”江耀坦然笑着承认，没有半点扭捏，“吃苦可以，但没必要天天吃苦，偶尔磨炼心性就够了。不过说实话，军训也不全是难熬的日子，傍晚解散后的晚风、漫天晚霞，还有大家围坐在一起闲聊放松的时刻，确实很难忘。”

三人一路闲谈，话题松弛随意，从军训的日常聊到新学期的课程安排，再到秋日校园的景致，话语轻松，氛围融洽。彼此相处多年，默契十足，不用刻意找话题，随口闲谈也格外自在舒服。

凌妄祁偶尔应声，大多时候安静听着两人说话，眉眼沉静温和，周身气质松弛淡然。半月军训的烈日打磨，让他肤色浅淡暗沉了些许，褪去了少年几分单薄的青涩，添了一丝利落硬朗的少年气，眉眼间的浮躁尽数褪去，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安稳与沉静。

他偶尔会下意识余光轻扫后方，总能看见洛砚安静随行的身影。

少年始终独自前行，不与周遭任何人搭话，目光平视前方，神情淡然平和，周身安静内敛，不喧哗，不浮躁，独自维持着属于自己的节奏。偶尔路过喧闹成群的学生，也只是微微侧身避让，礼貌克制，待人处事分寸十足。

一路缓步前行，穿过长廊，走上缓坡楼梯，台阶两侧的窗台摆放着四季常青的绿植，枝叶繁茂，绿意盎然，被秋日阳光晒得暖意融融。楼梯间的风更为通透，吹得人浑身清爽，驱散了课堂里积攒的沉闷。

一步步拾级而上，脚下台阶平整干净，转角处的玻璃窗框住整片秋日晴空，天色澄澈干净，云絮轻薄绵软，视野开阔舒缓。

抵达选修课所在楼层，走廊两侧的教室陆续敞开房门，不少学生提前进入教室落座，准备上课。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有序穿梭，没有拥挤混乱，一切都井然有序。

“赶紧进去吧。”江耀率先迈步走向教室门口，“早点击好位置坐下，免得后排挤得慌。”

顾彦紧随其后，凌妄祁缓步跟上，三人熟门熟路走进教室。这间选修课教室空间宽敞，桌椅排列整齐，采光极好，三面环绕玻璃窗，秋日天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入，铺满整块地板与课桌，暖金色的光影温柔覆落，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又治愈。

教室内部温度适宜，没有室外晚风的微凉，温和舒适。前排大多坐着认真听讲的同学，后排相对松弛随意，是大部分学生偏爱的选择。

凌妄祁习惯性走向教室中后段靠窗的位置，这里光线柔和，视野开阔，擡头就能看见窗外成片的梧桐秋景，安静又舒服，是他每节选修课固定的座位。

顾彦与江耀自然而然挨着他坐下，三人形成一排，位置宽松，空间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