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衡阳雁去无留意 (1/3)
衡阳雁去无留意
舒元趁着城门关闭前半个时辰出了城。
逃命似得,他不想留在那里。
城外全是难民,而舒元怀里还揣着两坛子酒,舒元忌惮这些虎视眈眈的难民,就近找到了一个墓群里的草堆躺下,难民不敢来这。
冬日的天黑的快,现在这个点就仿佛深夜了。舒元不管那么多,扯开封住酒坛的盖子就饮了起来,突然他感受到脸上传来了一丝凉意,他往周围一看,竟是下起雪来了。
今年第一场雪,偏是今日,偏是今时。舒元不知道自己该大喜还是大悲。
想着,舒元直接四仰八叉的躺了下去。
周围有脚步声伴着马蹄声传来,舒元丝毫不担心,反正不会是那些难民,能在京城这边骑得起马的人,都听过他的名声,谁能把他怎么样?
舒元笑了一下,又往嘴里倒了口酒,这个动作却撕扯到了他的伤口。
不一会马蹄声停了,脚步声倒是越来越近,舒元估计是那人把马拴住后走了过来。
舒元继续喝着,白酒将他的身体暖了起来,很舒服惬意的状态。旁边的人似乎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城外的风大,舒元不仔细听就没听着。
严柳抚摸着面前刻有父亲名字的墓碑。一年了,他还是不能从父亲的死讯中缓过神来。严柳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像平时那样出门游玩一个多月,回来的时候,健健康康父亲怎么就去了。
严柳总是期盼着,下一次自己又从外面游玩回来,父亲就能突然出现,告诉自己,他并没有死。
然而他如今站在寒风中,不管他看了几次刻有父亲名字的墓碑还是矗立在那。
父亲本家不在京城,连入土都是在墓群。
“父亲,您最爱儿子唱的《贵妃醉酒》,好久没听您想了没?儿子现在就给您唱一段听。”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这才唱完一段,严柳就泣不成声。他跪在地上,眼泪不停的掉,再也唱不出来。
一旁的舒元听到,只觉得唱的不错,就直起身子瞧了两眼。他躺的草堆在一个沟里,而严柳站的地方却比较高,舒元擡起头就能看见严柳,严柳却因为树木杂草生长又加着越下越大的雪,看不见舒元。
舒元眯起眼,越听越感动,觉得声音熟悉,可想遍京城里的戏子都没有唱的这么好的。难道是关外的?
舒元再定神一瞧,发现竟是那自己最不欣赏的虚伪的严柳唱的,不禁眉头一皱。真是恼人!
舒元将身子翻过去,尽量阻止那魔音入耳。好在严柳唱了一会就停下来了。
马蹄声又传了过来。
严柳走了。
舒元又换回仰躺的姿势,一个计划已经在他心里形成,既然他生活不顺,他也并不打算让那个虚伪的男人过的好。
严柳驾马回城,路上迎面而来一辆马车。
这么晚了才出城?不怕路上危险吗?严柳觉得奇怪,多看了两眼。那马车在靠近严柳时也放慢了车速,越过他后速度又仿佛变快了。车上的帘子拉起了一条缝隙,严柳回头望去什么都看不清。
京城里追捧严柳的很多,严柳想着刚才马车里的人应该也不是例外。
严柳继续驾马往前走着,心脏却好像被什么蒙住了,有些不舒服。
舒元在乱葬岗里喝酒,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半夜他被冻醒,鹅毛大雪已经将他半个身子都埋住了。
舒元起身,活动了下被冻僵的身子就摇摇晃晃的朝着他原来在城外购置的院子走去。
这院子原是他为了魏如梦和令今朝躲避家中寻找买的,二人原先就住在这,可半年前难民入京,舒元怕她们两人在外不安全,就又在京城买了个院子给她们住。
现在再来到这院子,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抢了个精光,难民把这里当成庇护所,三五成群的挤在一起。
房屋中间燃着一个火堆,众人见舒元进来也没有说一句话。
舒元也一言不发,只找了个空地就躺了下去,立马也就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