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天一色无纤尘 (2/3)
天越来越冷了。
下午严柳准时上台,今儿个唱《拾玉镯》,女子的娇态,捡镯时的惊喜、羞赧都被严柳演绎的淋漓尽致,即使这已不是严柳第一次唱这本戏,台下的观众却完全投入并时刻期待着孙玉娇的下一句唱词。
舒元也在台下端坐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孙玉娇”,与其说是欣赏,不如说是审视。舒元妄图看穿孙玉娇皮囊内严柳的伪善心灵。
忽的有人从旁拍了拍舒元的肩膀:“舒兄,你也来看啊。”
“啊!华兄啊。这么巧!”舒元迎合着,又是一个浪荡公子。
接下来他说了什么舒元已经记不得了,只是下意识的回复迎合——傅朋上场了——等舒元再从戏里脱身出来,华涛已经笑着坐到另一边去了。
等戏唱完,大家都意犹未尽,坐在椅子上迟迟不肯离去,只有舒元离场了。他准备的东西在场外。
严柳在后台卸妆,几月不做并不会生疏。等全卸完,严柳拿起热毛巾盖敷在脸上,闭上双眸缓解疲惫。
“严老板,舒元公子找你。”在人前川先生称严柳为严老板。
舒元?严柳一下子想不起这号人物。但能让川先生上来传话,定不是小角色。严柳将毛巾掀下来,刚站起身就见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走了进来,美中不足是额头有一块刚结痂的伤口。
舒元手里捧着一支雪梅枝,转身放在了圆桌上:“今日看见院子里的梅花开了,想着严老板兴许会喜欢,就折了一枝来。”
严柳习惯这些权贵的自来熟,与川先生对视的一刻他想起来舒元这号人了,丞相府的那位。不过他好似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为何今天就来了?
“感谢舒公子今日赏脸,梅花高洁这花我会留着的。”严柳笑着,身子没有动。
“长久未听严老板的戏,这不听还好,一听真是意犹未尽。不知严老板下次开嗓是什么时候?舒某一定前来捧场。”
“这…”严柳为难的看向川先生,“我唱什么,什么时候唱,都是川先生安排的,这具体是什么时候我还真不知道。”
川先生这时走上前来,将桌子上的梅枝拿起转身放入一旁的花瓶里,然后笑着看向舒元:“下次什么时候唱,还是看情况,不过届时一定提前去府中告知您,您看行吗?”
“那是舒某的殊荣了!既然如此舒某就不打扰了,还希望川先生不要忘记了。”说完舒元便转身走了。
舒元走后,严柳看向川先生问到:“他这是干嘛?平日里不是最瞧不起我吗?”
“你当时不在不知道,若桃君离京了,好像是再也不回来了。所以才来捧你吧。”
“谁稀罕他?”严柳讨厌有人缠他,尤其是舒元这种浪荡的出奇的。现在好似要惹上他,不爽的紧。
“既来之则安之,你别管他就好了。去吃饭吧,吃完了我们去挑料子。”
严柳应下,同川先生和江姨一同吃完午饭后便架着马车去了就近的天净沙。
此时祝卿安刚好在这个店铺里查账,一看到严柳来了,便放下账本上前招呼。
“严老板,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来了?”祝卿安笑着打趣,然后又向严柳身边的川先生和江姨点了点头,“川先生,江姨好久没见了,我们这里刚从江南拿了几批新料子,柔软又暖和,专门给您二老留着两匹呢。”
“卿安,我今天是来买料子的。”严柳喜欢祝卿安这个朋友,名满全国的女商,有风骨,不轻浮。
“要哪种?你又要做新戏服了?这边的料子适合……”说着祝卿安就要领着严柳往里面走去。
“不是我要做戏服。”严柳赶快打住,“入冬了,我想买些布匹发给难民。”
“是吗?”祝卿安回头看向严柳,眼里满是笑意,“那你晚我一步,那衣服我早在前几日做好了,正愁没地方发,本来想着今天上午去看你的戏,看完后去找你借用你家的施粥棚。然后这边有有些事要先处理,打算下午弄完了直接去找你,你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啊。”
“这可说好,虽说是在你们家的棚子里发的,到时候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都是我送的。我祝卿安从来不做无用功,这东西发出去我肯定是要赚名声的。”
“到时候让他们在旁边吆喝,就说天净沙老板京城第一女商祝卿安为大家送来棉衣棉裤!你看成吗?”严柳笑着,他知道祝卿安绝不是因为图名声才送的。
“成!现在就去,你到时候也在旁边吆喝,让他们都知道。”
“那还等什么呢?马车都在外面等着了。走吧。”
祝卿安转身吩咐伙计把前几日做好的棉衣搬上马车,还把提前给川先生江姨预留的布料拿上,便和严柳一同去了城外。
等发完棉衣回到怀梨园时天色已经暗了,三人吃了伙计留下来的饭菜之后便各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