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花台欲暮春辞去 (2/4)
严柳不知道怎么办。
整天像一个被蜕下的躯壳,只是发呆。
饭菜却照常。
舒元离去的伤痛似乎还比不上自己的断腿之痛。
是不是自己太凉薄了?
恍惚间,严柳老分不清这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梦。舒元的死是梦,还是遇见舒元本就是一场梦?只有门窗上的白幡在提醒着一切的真实。
刚好到了孟遥樱的忌日,严柳在父亲坟前哭了一整夜。
舒靖云在舒家的墓群里给舒元设了一座衣冠冢。严柳不管,也在孟遥樱的坟旁立了一座。
不管如何,生活总是要继续。
怀梨园是父亲留给他的遗产。
舒元之事过了一个月,严柳已经可以重新投入调理演员戏腔的工作里了。
那日严柳又坐在二楼发呆。花旦嘴里发出的婉转戏腔流进他耳朵里,转了两圈又出去了。
还是《牡丹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严柳喃喃着。
想起后面要唱什么,严柳知道自己和舒元并不能像杜丽娘和柳梦梅一般幸运。戏终究是假的。
严柳听不下去了,站起来便打算往内院走去。
转身时却看见一直坐在自己身后的人。
严柳没见过,是个陌生面孔,但是身上却很是充满威压。仅是一个眼神便让严柳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框住一般。
严柳皱了皱眉,多看了此人一眼,接着往回走去了。
小冬死了。
卧病在床的残躯本就奄奄一息,刚得知舒元胜战归来的时候,小冬还下地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可当舒元遇袭身亡的消息传进小冬耳朵里的时候,那身子瞬间就像破棉絮一般倒下了。
舒靖云难得从外面找了一个大夫来治她,小冬却戏剧性的在大夫进门前一盏茶的时间里咽了气。
听院里服侍的人说,小冬咽气前就喊了两个人,一个是阿元,一个是老爷。
“他们怎么说?”舒靖云看向巫霁。
“一命换一命,他们会帮舒相一事。”巫霁低头说。
“就一事?”舒靖云拍案,“那可是我儿子!”
“这一事可大可小,而且这条线一旦搭上,大事小情密密麻麻,定是说不清的。”巫霁说。
舒靖云深吸一口气,知道是自己乱了,小冬的死让他有点心烦。
这段时间张怀玉和杜似雪在争小冬死后怎么处理。张怀玉觉得小冬只不过是奴婢出生,连妾室都不算,就像平常下人一样用草席一裹扔进乱葬岗就可以了;杜似雪却认为舒元刚立功,朝堂之上会有很多人盯着舒家,如果这个时候对舒元的生生母亲太凉薄,舒家会被诟病,就按正常妾室的规矩就好。
妾室,奴婢。舒靖云这才想起来上一次见小冬已经是十年前偶然在府内碰见,他还让小冬罚跪了三个时辰。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了,就连现在死了也不愿意去见。
想起小冬,就难免想起舒元。舒靖云根本没有想到舒元能大胜,那可是必败的局。
舒靖云一直想和北魏牵上线,之前就承诺过此战必输,到时候再由他这个丞相出面劝说慕容物割让几座城池给北魏,这条线便是稳了。
当初安排舒元去西北战场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多塞一些眼线过去而已。
谁知原本只该是棋子的舒元竟然成为这场局的变量。
南唐反败为胜,而自己的儿子却是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