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狗 （4/5）

莫瑶也是老毛病，爱干净只在看得着的地方。正准备一股脑推回去，他眼一低，伸长手。

一摞书里夹了个蓝本儿。

——是什么来着？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抽出来看看，记忆便擅自跳出封锁区，摇摇晃晃，哗啦啦滑了一地。

那本子角也就成了他唯一抓住的东西，失去了支撑，哗啦啦又掉下一叠旧纸。

“叶行，对不起……”那厚厚的一叠自动摊开，“昨天你要我永远别忘了你，我答应——”

“人呢？！”

“啪！”他盖上，应声“来了”，顺手将东西塞回去。

这之后他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吃饭时他妈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又暗夹私货地催他买房结婚，他嗯嗯啊啊几句敷衍过去。

看他穿着高中的旧衣服，这个年过五旬的女人又露出看婴儿的表情，“傻小子，都快40了，还想着玩儿球”，他没想着反驳那是30周岁零3个月。

她停顿会儿还是说，“前阵子碰见叶成峰了，又说了，要是J城压力大，趁他没退你……”，他也没白她一眼叫她闭嘴。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莫瑶终于从书架和窗台夹击的小角落找出了气筒，拿到他跟前，他也兴致缺缺，丢了几个就没再动。

收拾，打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被晚高峰堵了二十多分钟、搭话也没人理而耐性渐失的司机大哥在一个拐角狂抡着方向盘钻入小道，在逼仄的楼道中把他像个吉祥物似的随车摆弄，他才回了下神，像每次离开时那样回头看了一眼。

太阳正在下山，山水环绕的C城高桥楼宇错落，夕阳的残影叠着初上的灯影，在疾驰中就像一副绚烂的油彩画。

那里有他的过往，那也只能是过往。

是梦。

很快就要消失。

“滋——”出租车急刹在机场口。

莫言心情复杂地坐了半分钟。

大哥催：“快快快，我看你那时间不早了，待会儿飞机跑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下回开慢点儿。”

……整得他都有点儿恶心了。

C城司机绝不能忍受这样无理的指责！但还没来得及喷他，他已推门离去，由于腿太长转眼就没了影儿。

大概全飞机还是数他到得最晚，又是VIP信道，之后登机畅通无阻。商务舱的布帘子已拉拢，隔绝了后半段小部分杂音，稀稀拉拉坐着两三个人，刷抖音的，睡觉的，和小孩儿视频的……他也像往常那样安置好行李。

一旦离开了C城，他的状态就变得十分稳定，抽出电脑继续干活。

但这回不到两分钟他就合上了，娇弱捂头。

艹。

“先生，先生，是哪里不舒服吗？”头顶响起柔和的声音。

他要了一杯水。

门口空姐一个负责倒水，又一个过来嘘寒问暖，问是否需要帮助询问医生。

他没脸解释他一个C城人被绕晕了车、看屏幕旋转跳跃了。心底翻江倒浪地诅咒好心办坏事儿的大哥今晚三秒一堵，五秒一红灯，背往椅背一贴，冷酷环手：“谢谢，不用。”

在没被隔绝掉的音量中，他闭上眼，想压下那股不舒服，宿醉后的反胃感却在这时变得格外强烈，连闭着的眼皮都频频跳动。

早上的梦钻进脑中，他心底哼地一声，正巧听见门口又有空姐迎客，有些意外：居然还有人比他到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