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寸 (3/4)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过度关注他的感情状态,来玩几天都跟侦探似的,非得看出屋里有女人待过的痕迹才舒坦。
今年春天她意外撞见了黎苏,那真是眼都直了。
真美啊姑娘,腿真长啊,嘴也真甜,又有素质,学历又高……她天生热情,不出五分钟就要加人微信寄特产,不定时和人家联系感情,上次在家没给她唠上,现在又扯什么,啧。
他没功夫瞎扯淡,他的工作就是扯不完的淡,这些淡好歹还能提供实在玩意儿。
虽然有时……
“……十一年?”此前接到某案一审判决,他有些吃惊。
那边是个中年女人,叹了一声,“……是的,您看……”
“我建议上诉。”
当事人算他半个同行,干民事的,替人代理了几起高利贷纠纷,涉千万,没多久,借钱的报案套路贷,将其指控为了诈骗团伙成员。
早年入学老师必敲警钟,以后都是一半儿抓,一半儿逃,咱要守住底线。当时以为不作恶即善,等到了不同位置,才明白正义的微妙。
——案子头一回移送检方,同行未被同意批捕,理由是“证据不足”,但第二年,一切未变,法院却批了。巨额诈骗外加了个涉.黑。不只同行如此,公司离职的烧饭大妈都涉.黑了。
第二轮复议意见书里的“领导”意见很明白:案子要当该地区某专.项.行动“第一案”。
女人是同行妻子,跑老远来到J城,遇到刚到门口的宋青云,当场就跪下了。说当地问遍了都没人接,人要敲山震虎,人建议她来J城这个所问问。
她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所,但听人人都这么说,她就来了。
她求人,怕孩子成年人都还出不来。
她运气挺好,老头是探渊创始人之一,审判席下来要叫“老师”的人。
可惜他钱名都不缺,如今一年只挑两三个喜欢的案子,把人请到办公室喝了个茶,听了几句,便笑拒了。
一来这类事儿于他早不新鲜,二来他手里还有要案,腾不出手。
“看莫律师愿不愿接吧,”他笑,“他喜欢忙活,脱黑,五年以内,能办到吧?”
他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在M大教实务,是莫言从民商走上刑辩的引路人。
事实是律师没有超能力,翻手为云覆手雨、动动嘴皮子推个眼镜儿就把事儿结了、把钞票挣了,那要么是拍电视剧,要么就高低也得是个罪犯。
能从海量的信息中挖出有利于当事人的事实证据,争取到最大利益,已经是烧了高香。
最重要的是证据,前后费了一年功夫,摘了涉黑,诈骗金额却被同案人员反口咬死,依旧判了十一年。
家属看他来回跑路,没抱怨,但就算没有宋青云夸下的海口他也不甘心,反口太仓促,定罪有疑点,量刑太重。
他早不是那个只知道喊口号用拳头的愣头青了。
看守所接着去,稳定人心,同案律师要商讨,彼此权衡,检方要见,毕竟算得有良心,法院要见,还没敲锤,有商量余地。
“都在一条船上,明摆着的逼供证据,当事人不懂,你我也不懂?今天是他,明天会不会是你和我?”
“证据不足的意见书摆在这儿,这会儿就不管了?做决定简单,真有麻烦了担责的是你们,同志。”
“已经摘了黑,当事人的不实代理意见在,证据也在,我们也有难处。你劝他认,咱们好商量。”
“代理意见不等于事实。真有证据,我劝他认,可这证据能看吗?巡回组都到隔壁了……”
该做的都做了,屁股决定脑袋,屁股间一样打架。庭审中十几个被告,各方角色,你方唱罢我登场。
这庭一开又是六天,乌云聚了又散,一根弦越绷越紧。
“这下就看他的命了。”女人出现在他旁边。
这是个坚强的农村妇女,这两年和他联系密切,他听过她和孩子视频,大的六岁。
“陈律命应该不会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