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弥彰 （2/4）

纪凡点了下头。

他走到课桌第一排，约莫当中的位置，膝盖一弯，斜坐在桌上。

如果不是早知他的年纪，他那简笔画似的脸说是个本科生也没人怀疑。

然而细看他精神几近萎靡。

他瘦得过分了，脸上薄皮裹骨，吸血鬼般苍白，下巴比上次还尖，衬衫领口锁骨深陷，平直的肩骨支出，像一具摇晃的衣架。

整一个营养不良。

莫言又皱了下眉，想问你难道没吃饭？

纪凡伸出手：“我想先看看他的信，可以吗。”

他望的是丁一提的包。

事实上他已看了好几眼。

丁一看领导，莫言看着他的手，他袖口扣得很扎实，腕上戴着块表。

上次就有，却没特别注意，黑白盘，带子很细，像是块女士手表。像是遭了火烧，表皮微微翻起。

在他的目光下纪凡收了收手，似乎皱了眉。

他点头：“亲属病历数据、走访取证都可以给你，不过希望你能保密，别在网上发布，不能接受采访。”

他又点了下头，接过递来的文档夹，翻了几页，抽出其中一叠。

“他字儿不好认，”丁一贴近殷勤介绍：“下边儿有电子打印版，是我一个一个敲的准没错儿，下边儿还有病历，这儿还有媒体报……嗯？”

见他擡头看着自己，漆黑的瞳仁一动不动，他试探着：“师兄？”

十秒钟后，纪凡自己朝边上挪了半米，又转了个身。

“……”他后知后觉被嫌弃了，委屈地退回领导身边。

半小时过去，他去了两趟厕所，留领导环手靠在窗边。

窗外万里无云，校内置筑比写字楼低矮稀疏，视野很开阔。

校内远处果然有个球场，场上三五成群，大概在中场休息。

坐那的人始终垂着头，没说话，除了那叠手写信，别的他毫无兴趣。

莫言没催他，也没故意看他，不过总有视线扫去时候，便觉得那样子非常碍眼。

他该不会晕这儿吧？他要不要喝点儿水？

不管成不成，至少得请人吃顿饭，但他能坚持到那——不，但跟他？

他走出门。丁一趁着上厕所的功夫，正在走廊尽头语音：“……微信里挺客气的……对我领导有意见？啊？啊？？怎么不早说啊……那我们……哎卧擦凹——莫律师，您有吩咐？”

他没理他那一脸做贼心虚，“跑个腿，便利店买两瓶水上来。”

“啊？”

“顺便带点儿吃的，”他对着手机划两下，“有事儿回来你就走，你是住校吧？”

叮——丁一看了眼手机：“哦！哦！是，我没事儿！您等着，我马上就回！”

年轻小伙子来去飞快，回来满头大汗，左一大包，右一大包。

莫言脸一抽，“……买这么多干嘛？”

还薯片儿，谁这岁数还吃薯片？

有没有点儿脑子，说便利店就把店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