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珠 (3/4)
“那我是不是拿人手短啊,”窦红书站在厨房口,“你做这些,我也不嘴软的。”
“两回事。”他边洗边说:“老师,我知道他母亲很可怜,我不是为了残忍地定义她,我只想消除影响。既然您要为病人保守秘密,我会先找到全部的秘密。”
窦红书哼了声,“佳慧,你就休息呗。”
保姆走了。
她这才说,“你怎么找啊?”
“过几天结束工作,我会去趟L省。”他把盘子搁到沥水架上,“我只这几天有时间,差点儿就退票了,还好您见了我。”
“什么?”她这才面露慌张,“不行,任何人都有权保有秘密,你作为法律工作者,怎么能侵犯人的隐私呢?”
“这是法律解决不了的事,您放心,非必要我不会用非法手段。”
“不行不行,”她急得走了过来,“你这样做,他不会感谢你。”
“我不要他感谢,我就要他好好长着。”
“你不顾他人意愿……”
他擦干净手,“老师,我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爱不爱的都先不说了。叶子坏了就剪掉,水浊了就换掉,换池清水,他不想动,不能动,那我帮他换。”
他也一样固执,这之后无论窦红书怎么说,他都执意要去“侵犯隐私”。
“今天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
临出门,他像要索取力量似的,握了握她老迈的手,“请您不要告诉他,到时候我们的秘密对等了,您一定要告诉我怎么办。”
这两只手如此有力,灼热,脉动蓬勃,她感受了两秒,叹了一声。
看他转身出门,她忽然开口,“孩子。”
莫言回过头。
“有没有法律规定,一个母亲必须爱她的孩子?”
他一愣。
“生物是多样的,情感也一样,要求一个人正常,要求一种感情正常,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她目光有一丝柔和的悲伤,“束缚都是双向的,你要是不能说服那孩子,完全地、绝对地接受这一点,不要再执着什么合理,水是换不掉的。”
车又开回城里。
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总算有空重新思索、惶恐。
当然没有这样的法律,莫瑶的爱总是热烈的,管益的母亲有些控制欲,纪雪和她差不多,或许有爱也有怨。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事。
可她的口吻太绝对。如果她完全地、绝对地不爱他,她何必要留下他呢?
「你是第一个为他庆祝生日的人,是第一个说爱他的人」
他再度后知后觉,在别人口中,纪凡似乎总是把他描绘得很好,似乎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并没有给他带来痛苦,一想起他他就会感到愉快。
在风雨操场他迟钝地为他过了那唯一一次生日,他才主动回应了他——
是,就是那时候起——那之前他半推半就,因为在容忍他的无理取闹,后来他才纵着他,给了他一种错觉,以为他有点儿喜欢上他了。
他到今天才约莫悟了。
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有点儿失落。
随后还是觉得应该无耻。
「我就是故意不联系你!你有十几年我没有?!」
宿舍窗子今天有灯光,在车里犹豫了十分钟,莫言还是上去敲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