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 169 章 (2/6)
他捧起裴拥川的脸,可此时的裴拥川已经无颜再去见游沃,他被愧疚压到喘不过气,擡不起头。
“看着我,看着我。”游沃心疼又焦灼,他深吸一口气,放软声音,带着祈求,“我想看看你,好吗?让我看看你。”
面对游沃的软声相求,裴拥川根本无法狠心拒绝,他缓缓擡起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充斥着破碎的泪光。
游沃垂眸凝视着,苦涩又激动的笑自他嘴角扬起。
他伸手抚摸着裴拥川,手指一寸寸滑过裴拥川的眉眼,怜爱又珍惜。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游沃告诉他,“我爱你,齐源哥也爱你,你父亲也爱你。拥川,爱是不讲求等价回报的。但如果我们真的求什么回报,那也一定是你平安健康。”
眼泪是无穷无尽的,愧疚也是漫溢成海的。裴拥川完全不知要怎么开口,他宁愿游沃骂他,打他,质问他,他也不愿意在亲眼见证过游沃经历的所有苦难后,还看他将苦难隐瞒,反过来安抚自己。
裴拥川悲凉地注视着游沃,缓缓摇头:“可是我没办法这样活下去。”
游沃眼底涌起凄然:“不要这样说。”
“我没办法在牺牲你们的前提下活下去。”裴拥川额角、脸颊的肌肉因无法承受的悲痛而轻轻抽搐,他告诉游沃,“这样太残忍,对我们所有人都很残忍。”
“对我不是。”游沃握紧裴拥川的脸,他低下头,用力地与裴拥川额头相抵。
呼吸交缠,命运交织,游沃一字一句地告诉裴拥川:“对我来说,最残忍的事是失去你。”
“拥川,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愿意活到今天。”游沃说,“如果不是我清楚地知道,你还在人世间,还平安健康地待在圣地星,我早就拉着宴越重同归于尽。”
对于游沃而言,对于他渺小如一粟的生命而言,难以承受的痛楚不是来自宴越重的暴怒,也不是来自世人的讥笑嘲讽,而是裴拥川生命的逝去。
即使他微不足道,但他卑贱如蝼蚁,可他也有珍重如明珠,不愿再失去的人。
游沃擡起眼,坚定漆黑的瞳仁定定注视着裴拥川。
他说:“裴拥川,你可以不为自己而活,但请你...”他哽咽一瞬,深吸一口气后才勉强维持住平稳的声线:“但请你为了我而活,为了我们,活下来。”
裴拥川震愕地与游沃对视。
在这一瞬间,他意识到,或许他真不配活下来、不该活下来,他也理应日日夜夜遭受愧疚和自责的鞭笞折磨,可他最不能也最不该再做的事是让游沃伤心,让他自己成为压垮游沃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以骂他自私,可以说他怯懦,但如果他继续活下去,哪怕是茍且偷生的活下去,只要能换来游沃的安心和安定,他都心甘情愿。
所以,当游沃问‘可以吗’的时候,裴拥川毫不犹豫地点头,说了‘可以’。
他亏欠太多,总得先偿还。他也爱得太深,对于游沃的请求,他都无法拒绝。
游沃要他活,那他就好好活下去,他们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裴拥川将游沃抱紧,颓靡死寂的气息自他身上消失,纵使外面风雨飘摇、雷声阵阵,可他不再是漂泊无归处的残识碎片。
他是一个拥抱住自己生命的,有血有肉的人。
两人再次相拥而眠,但从眼角滑落的眼泪不再是因为痛苦而流,而是因为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们之间感情的变化自然立即被贾尔斯和罗德尼察觉。
但双胞胎是聪明人,从前天裴拥川将一身标记的游沃从舰车上抱下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裴拥川也没有隐瞒的想法,他对游沃的爱、对游沃的在意根本无法隐藏。
虽没有交流一字,但双方都在默契中达成共识。
待医疗团队的报告出炉,贾尔斯和罗德尼才敲响裴拥川的房门,告知他检查结果。
“...你哥留给我们的团队肯定是比不上里昂他们。”贾尔斯说,“所以,你腺体到底为什么突然发热,记忆碎片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没有办法给出结论。”
这个结果裴拥川早有预料,他平静地点头,示意继续。
贾尔斯说:“但是目前能确定,导致你腺体处突然高热的因素有两点。”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和你给游沃的标记有关。”
游沃脸色一紧,担忧地看向裴拥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