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现在 我好想现在就和你结婚 （2/5）

是折叠式的三联排，分别陈立着她与路悠的双人照，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以及另外一张，即使精心保存多年，被贴进玻璃相框里，也已经微微泛黄的，有些脱色的老照片。

是她离开穹洲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与宋淳一起，在宋淳的婚礼上。

“星言，你不必为我担心的。”她说，“我总得知道个结果。”

照片上的宋淳还很年轻，穿着华丽的礼服，挽着同样年轻许多岁的，一脸郁闷的宋清笑得眉眼弯弯，浓密的睫毛遮住瞳孔里最后的神彩，即使是这么多年后，宋清也仍然辨不清姐姐真实的心情。

“淳姨她......”宋星言艰难地开口。

“妈妈，”迟疑许久，宋星言问出这个问题，“你知道淳姨后颈的外腺体受过重伤，已经...彻底.....彻底无法修复了吗？”

书桌上的相框骤然倒下。

楚辞给宋星言看那些可怖的照片，一个丑陋的狰狞的疮疤横贯本应该属于腺体的位置，扭曲地缝了许多针，或焦黑或粉红的肉变成一个蜈蚣似的印子，盘桓在Omega的伤处，只留出一道浅浅的细小的缝，好叫她的信息素能够正常地排出体外，但每一次的释放都会伴随无法自我修补的疮口附近的脓液增生，而在那些之外的地方，Omega苍白而光洁的的皮肤，更凸显出伤口的格格不入。

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担一个正常Omega的正常生理行为，比如精神力的抒发，正常的发情期，正常的交合，又比如，正常的怀孕生子。

而最严重的地方却依然不在这里。

宋星言的手微微颤抖着，将从楚辞那拿来的检查报告放到宋清的面前。

宋淳似乎从腺体受损后，就在持续性地，不间断地使用精神兴奋类药物，借此稳固甚至增强自己的精神力。

这对于用户的身体会造成不可回逆的损伤，更甚于腺体受损。

“怪不得......”

宋清是想说宋淳怪不得能够从那段痛苦无比的婚姻中脱身，怪不得能够重返安全局工作，怪不得能得到来阳明的机会，怪不得能在被宋芝钰一棍子打断腿的情况下全身而退......怪不得......

一个接一个的怪不得最后只变成短短的两个字。

“怪我。”宋清第一次在自己女儿面前落下泪来，她哭得无声无息，仿佛那并不是出于她的主观能动性落下的眼泪，只是身体自作主张的决定，而她本人对此完全没有反应，“都......怪我。”

宋星言给啜泣的母亲递去两张纸巾，宋清接了，却没用来擦干泪水，只是紧紧攥在自己的手里，似乎能通过这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能重新获得力量一样。

“妈妈，”宋星言慢慢靠过去，将手搭在宋清的脊背上，试图能给予她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慰，“如果是淳姨......她一定不希望看见你哭成这样的。”

“你不知道...星言，”宋清使劲地摇头，说出的话已经带有浓厚的鼻音，“星言，你不知道......”

她絮絮叨叨了很多事，从很久以前开始，从她很小的时候开始，从宋淳还没分化成Omega，只是个会每天每天笑着给她讲故事的，穹洲宋家的二女儿开始，宋清把她从未对宋星言展露过的过去和盘托出，事无巨细讲给她听。

很久以后，情绪在缓慢的叙述中逐渐缓和，她扭头，将脸埋进已经能够与自己并肩的女儿的怀里，打着嗝哽咽：“你...别...别让你妈咪知道我有哭......”

“嗯，我当然知道的，”宋星言勾起母亲的小指，轻轻安慰她，“是我们母女两个的小秘密啦，就像小时候一样。”

等到宋清擦干净眼泪，又乔装出一副冷漠成熟的精英形象时，宋星言也记得再喂她一个定心丸；“不过也别太担心，妈妈，至少楚辞保证过，淳姨过两天就会醒过来了。”

寿命可能会比人均低一点啦，虽然这个一点的水分很大但是——拜托现在的人均也有一百六十岁哎，等她醒过来之后好好调养，按时吃药，还是能有不错的精力在剩下的日子里游山玩水的啦。只要别再轻易使用精神力就行了。这是楚辞的说法。

当然，楚辞还说了，宋淳现在的识海比撒哈拉大沙漠还要荒芜——沙漠里至少还有沙子在呢，宋淳的识海就像是超前消费后的信用卡账单，打开一看一滴没有就算了甚至还全是负的。

想到那漫长的恢复期，宋星言惆怅地拍了拍宋清的肩膀：“总之，加油吧妈妈，去和宋芝钰女士大战三百回合——为了我淳姨的抚养权问题。”

“什么抚养权不抚养权的——”作势要打过去，宋清的心情似乎是好了那么一点点，至少重新有了在女儿面前装腔作势的精神，“这么多年学上狗肚子里去了乱用词语啊你——”

宋星言逃得飞快，迅速溜出去，合上书房的门，叫宋清自己继续冷静。

她贴着大门站着，胸口微微的起伏，平复自己的心跳，一呼一吸间，便嗅到熟悉的气味。

宋星言扭过头去。

“和妈妈谈完了？”

岑霄从楼上下来，她应当是刚洗完澡，没有被完全吹干的发丝上还带有些温热的水气，被妥帖地梳像脑后，在睡裙的肩带处留下两团不甚显眼的，潮湿的痕迹。

宋星言忽然觉得沉重的心有了一点能回弹的余地。

她伸出双臂，快步朝Omega走过去，直白地讨要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