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真相 我们的过去和未来 (2/4)
越说,嘴角的弧度越大,而后,又随着下一句话慢慢回落。
“她说我一定会对这个人很满意的。”
邬淙擡起头,长久地注视着病床上的Omega,女儿曾经的爱人,她曾经最满意的学生。
“如果我知道,她会在一年后被逼死,如果我知道,那会是我和她的最后一面,我情愿因为违反保密协议而被送进监狱,也不会飞去西北。”
“科研算什么?事业又算什么?”
“我只要我的女儿。”
多年来的社会形象都亲切如同弥勒,而在大众所不知的角落,神佛也在为情所困。
宋淳的眼眶又胀起来,眼球中的血丝几欲爆裂,却只能紧紧捏着自己的手,直到疏于修剪的指甲沁入皮肉,带出丝丝湿润的,腥甜的鲜红。
“你知道吗,宋淳。”
邬淙站起来,走到床尾处,停顿了许久,握住栏杆的手已经颤抖得不行,只能依靠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好较为顺畅地讲出下面这句话。
“如果你没选择退学去结婚。”
“如果小雅没有死。”
“如果一年后的那一天,她真的带着你回家。”
突兀的停顿。
而宋淳终于愿意主动擡起头,怯怯望着面前苍老许久的老师,去等待受害者家属的下一句发落。
邬淙的声音低低:“我真的,真的,真的会衷心地为你们高兴。”
即使是干涸多年的枯井,在此时也无法继续沉睡。
“可是你结婚了。”
“在她过生日那天,你结婚了。”
“小珊告诉我,小雅走的时候,身边只放了一封遗书,一封你亲笔写的分手信,以及——一张来自宋家的结婚请帖。”
“我从西北的沙漠里舀了一捧砂带回穹洲,装进了小雅的骨灰盒里。”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流泪,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呜咽,哭泣如同适时而至的暴雨,一遍又一遍冲刷着蒙尘许久的窗口,邬淙眼中的学生是湿漉漉的朦胧,宋淳眼中的老师是乱糟糟的模糊。
眼中的血丝丝毫没有因为无法停止的泪水淡去,反而愈发深红,宋淳扯下了自己的呼吸面罩,手忙脚乱地推开周边的检测仪器,从床上跌落在地,几乎是扑到邬淙的面前,若不是宋星言眼疾手快托住了病人的双臂将她重新支撑到床边,没有人会怀疑宋淳下一秒不会直接跪在邬淙的脚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捏紧了宋星言扶着自己的手臂,一时擡头望向自己的侄女,渴望从对方的眼神中寻求些认同,一时又擡头去寻找不远处的老师,无比渴望听到对方说些什么,再说些什么,说出些别的推论,别的猜测,总之不要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老师...!”宋淳倚在床栏处,前不久还能单枪匹马与亲生母亲对峙的人,此刻面色仓惶,只无措地不断去抓自己的头发,又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面孔,而被手掌覆盖的双眼之中,充满了对真相后知后觉的痛苦。
“我不知道——老师!”她摸索着去抓站在前方的邬淙的衣领,去恳求她相信自己迟到多年的辩驳,“不是我——不是我......我没写过什么分手信,我也没有寄什么结婚请柬——老师!!难道不是小雅先给我写了分手信吗?!”
细碎的呜咽突然变成绝望的嚎哭。
聪明人的大彻大悟不过瞬息之间,在邬淙同样泛含苦涩的震惊凝视下,宋淳沿着床栏滑落下去,好似在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骼,变成一滩腐败的烂肉,机械性地重复着喃喃:“不是我......不是小雅...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
“我怎么那么蠢...蠢到会相信她们......"
“宋芝钰。”
到最后,她在颓然的笑声中喊出这个名字。
这个从此以后,于宋淳的字典里,只会与恨划上等号的名字。
某一处私宅外,数十双眼睛盯着那扇引人注目的落地窗,在长久悄无声息的黑暗之后,玻璃另一面的客厅中,终于亮起一层朦胧的光辉。
邬淙打开自己的背包,从最深处的夹层里翻出一张保存良好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