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落落寡欢 (1/4)
落落寡欢
窗帘没拉严,傍晚的天光漏了条细缝进来,辨不清是晨是昏。贺其宴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浸在灰蓝色里,脑子里还蒙着层刚睡醒的钝感,他挣扎着坐起身。
“一个蛋清、一勺料酒、半勺蚝油,适量胡椒粉……”
贺其宴踩着拖鞋下楼,暖黄的灯亮着,空气里飘着股的肉香,还有微不可察的糊味。
纪熠舟背对着他,套着件围裙,带子在背后松垮地打了个结。旁边的手机架支着,屏幕上正慢速播放着教程。
听见脚步声,纪熠舟问:“适量是多少?”
“看你感觉。”
纪熠舟手里的锅铲胡乱翻了两下,高兴得哼起歌,像是在炫耀自己干了件大事。
希望是惊喜,而不是惊吓。
贺其宴往客厅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厨房那片狼藉,台面上放着葱姜蒜,一看就知道刚才没少手忙脚乱。
纪熠舟估摸着锅里的东西该焖着了,转身往饮水机那边走,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感冒药,撕开包装倒进杯子里,又接了点温水,搅了搅才端过来,“刚醒正好,趁热喝。”
“不想喝。”
纪熠舟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眼睛转了转,那点坏心思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没说话,自己先喝了口含着,随后几步跨到贺其宴面前,微微俯身,眼看就要凑过去,作势要亲。
“……神经。”贺其宴一把拍开纪熠舟的脸。
他没看纪熠舟那得逞的样,接过来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药渣沉在舌根,苦得太阳xue突突跳。他面不改色地递回空杯子。
“这是屎吗?”贺其宴看着纪熠舟端出来的东西,黑黢黢一团,边缘还泛着焦糊的硬壳,“说错了,这是什么?”
“青椒酿肉。”纪熠舟看起来备受打击。
“牛逼。”贺其宴扯了扯嘴角,“我们小纪总就是天生富贵命。”
纪熠舟抿着唇,有点不服气又没底气,“你不觉得那个油,‘噼里啪啦’的很吓人吗?”
“并不。”贺其宴一甩手,“死一边去,别糟蹋我的厨房和新买的菜了,我来做吧。”
没什么“你是病人”的拉扯,纪熠舟就乖乖跟在后面打下手。贺其宴偶尔吩咐一句“递个盘子”“把葱洗了”,他也没耍性子,全都照做了。
“我真没想到你会做饭。”
“如你所见,我喜欢一个人住,所以这种必备的生活技能我当然会了。”
贺其宴木着张脸在那颠锅,锅铲划开热油时,不急不缓,在酱色的汤汁里勾出弯月形的弧。他穿了件米白色的棉质睡衣,软料松松垮垮贴在肩线,衬得平日总带着锋芒的轮廓柔和了些。
那双手握惯了钢笔或酒杯,此刻攥着锅铲,纪熠舟就站在料理台边,手里的蒜早就剥完了,却没挪过眼。
刚出锅的菜冒着热气,香气裹着烟火气漫开来,是实打实的好味道。
纪熠舟筷子没停,嘴也没闲着。但又吃得斯文,左手始终扶着碗。从火候到调味,翻来覆去地夸,一句接一句没断过,夸得贺其宴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贺其宴微笑着让他闭嘴。
饭后纪熠舟收拾完碗筷,贺其宴站在那儿定定地看着他,“又蹭了顿饭,还打算在我这儿赖到什么时候?”
“我说了,等你好了我就走。”
刚量完的体温计还捏在贺其宴手里,纪熠舟凑过来瞥了眼数字,贺其宴又把那端往他眼前送了送,示意,“看见了?”
“明天吧,今天还有些工作上的事儿想和你谈。”
贺其宴幽幽叹气,没戳破他这显而易见的借口,“你可以留在这里过夜,但是你得睡客房。”
纪熠舟连连点头。
夜晚,忙完了所有琐事,纪熠舟洗了个舒服的澡,走进贺其宴的卧室,头发只拿毛巾潦草地蹭了几下,发梢还滴着水,根根支棱着。身上带着和贺其宴一样的、淡淡的沐浴露气味。他顺手捞过贺其宴的笔记本,连上投屏,两人便挨着靠在床头,后背陷进软枕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图。
“你怎么开始干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