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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欲言又止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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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言又止

贺其宴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精准地扎进纪熠舟最虚弱的软肋。

“我……”

朋友?合作伙伴?纪熠舟发现自己在对方冰冷的诘问下,连一个能理直气壮宣示关系的身份都找不到!

一种深切的焦躁感像火般漫上心头,让他几乎难以维持平日的伪装。

纪熠舟喘了口气,像被抢了食的狗,冲着一个人就急得直龇牙,他不管不顾地低吼出来,“我就是看不得!贺其宴!我一分一秒都看不得你跟他在一起!看到你站在他旁边,看到你对他笑!我就浑身难受!”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痛楚。

久经情场的贺其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贺其宴轻轻吁了口气,笃定地给他判了刑,“……你喝多了。”

这结论下得斩钉截铁,像盖棺定论,把纪熠舟所有失控的情绪都粗暴的归咎于酒精作祟。

“我没喝酒!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纪熠舟几乎是喊叫出来的。

电话那头,贺其宴沉默了。那短暂的、只有呼吸声的两秒钟,对纪熠舟来说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果然,下一秒,贺其宴轻易地切断了这通耗尽纪熠舟所有勇气的通话,“……有事,先挂了。”

刚那通电话里,贺其宴并没有给出回答,他甚至没有给纪熠舟任何情绪反馈,愤怒、鄙夷、哪怕是一丝不耐。就这么轻巧地挂了,倒显得纪熠舟任性而又无理取闹。

巴黎住了些时日,贺其宴觉得自己身上也染了点文艺气。

清晨的天光,是掺了牛奶的淡蓝色,贺其宴倚在藤椅上,早餐是可颂和橙汁,他看楼下咖啡馆服务员慢吞吞地支起红白条子的遮阳伞,伞骨一节节撑开。

待到拂晓之后,贺其宴便盯着塞纳河出神,河上驶过些灯火通明的邮轮,像巨大的、浮动的珠宝匣子,载着隔岸的笙歌笑语,他看着,只觉得那热闹是别人的,自己只是个看客。

贺其宴是个奇怪的人,有时他喜欢安静的环境一个人待着,但有时又希望自己能够处在一个热闹的氛围里,被人声、笑语裹着,才觉得心里踏实。

为期一个月的巴黎之旅,这本该是个完美的告别,贺其宴能足够体面地结束这段关系。

矛盾就在这儿。他想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视同仁,偏偏纪熠舟是个例外。

上次电话挂了之后,纪熠舟的消息、电话,贺其宴一个没回,他懒得解释,讨厌沟通。

可纪熠舟从来不懂什么叫知难而退。

时装周还没开场,整座城市正泡在不急不忙的慵懒里。贺其宴不喜欢做攻略,出门玩全凭一股随性,除非是心里认准了非去不可的地方,否则行程怎么安排,他都不会多问一句。

周淮就负责就行程规划,当然就算他不做,他和贺其宴一直待在酒店里,双方也是愿意的。

在玛黑区逛了一天,回酒店的路上,这时候的塞纳河浸在黄昏里,晚霞把天染成融化的橘,又往河水里淌了半尺紫。晚风卷着水汽漫过来,带着点微醺的凉。

岸边三三两两的人散着,邮轮驶过的时候,贺其宴望着来往的船,忽然想起前几天。

他们也上了其中一艘。人挤得肩膀撞着肩膀,好位置早被占满,连扶栏都扒着半圈人。船舱里飘出手风琴声,缠缠绵绵的,混着岸边突然炸响的口哨。有人举着相机朝甲板上拍,笑着挥手。

就是在那样的喧闹里,周淮侧过头。

他的唇就那样贴了上来。不深,只是轻轻挨着,温温软软。直到旁边有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周淮才猛地分开,耳尖霎时红透,像烧熔的玛瑙。

“我想过这样的日子。”顿了顿,周淮说得认真,他的目光越过塞纳河上的灯火,投向更远的夜空,“希望下次,我是一个人来的,不再依靠你。”

周淮像是早早预感到了什么。

那双眼睛里含涉的,不只是巴黎的星空,还有实实在在的、想独立站着的希冀,像初春破土的新芽,清晰而锐利地生长着。

“你会的。”贺其宴说,声音不高,却没掺半点敷衍,很笃定。

“你想听歌吗?”周淮歪着头问他,见贺其宴点头,他清了清嗓子,调子起得有点飘,“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贺其宴说不上这是好听还是难听,他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用那双深情的桃花眼注视着他。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不在乎它是不是悬崖峭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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