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面见亲长 (3/4)
陈女士手中正捧着一本略显陈旧的相册,翻开的那一页是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冈仁波齐,天蓝得透透的,连点云絮都没有,风吹起绛红与明黄色的经幡,贺其宴的脑袋藏在色彩鲜艳的藏服里,领口软乎乎的绒毛衬得脸又小又圆。
贺其宴在这时想到母亲说过的一句话,等到将来,你翻开这些旧事时,希望有人能陪着你。
回忆需要见证,就像河流需要两岸。
贺其宴问:“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
陈女士擡头,笑得一脸了然,“你这坏孩子,把我跟小纪晾在这儿,我们可不就只能聊你嘛。说说我们其宴从小干过什么事儿,我觉得交流和了解都很重要啊。倒是你,很了解小纪的过去吧?”
“没有……”贺其宴无力地反驳。
“你敢说没有?”
贺其宴顿时语塞。
纪熠舟好奇地看向他,“你挺了解我?”
“作为合作对象,我觉得有必要对你的家庭和白川进行一系列的考察。”
一旁的陈女士实在没忍住,“嘿”了声,伸手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胳膊,“哎哟你这张嘴呀,真是白费了我给你的这张漂亮脸蛋!”她嫌弃地摇摇头,“怎么跟你老爸一个样,好端端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难听的要死。”
“实话实说罢了。”
这个晚上,贺其宴折腾了四菜一汤,在厨房里足足忙活了两小时。遥想自己年轻有为、仪表堂堂,怎么就沦落成家里的厨子了?
贺其宴正低头切着笋丝,耳边却不时传来客厅里母亲阵阵清脆的笑声。他忍不住侧耳细听:
“阿姨,他平时挺照顾我的。”纪熠舟的声音带着笑意,“就是有时候吧,不爱回消息,要是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了,他能好几天不理人。”说完他朝着厨房瞥了一眼。
贺其宴用眼神告诉他:不准打报告了。
“他呀,小时候可粘人了,我也纳闷,到底是怎么长歪的?”
母亲话语里那个模糊的、依赖人的小男孩形象,与贺其宴认知中的自己相差甚远。
陈女士笑道:“以后他不回你消息就告诉我啊,给他十个胆子都可不敢不回我的消息。”
贺其宴:“……”
没一会儿,听见客厅脚步声近了。纪熠舟溜进厨房,熟门熟路地从碗柜里摸出个白瓷碗,掀开砂锅盖子,盛了勺冒着热气的排骨汤,吹了吹才抿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味道真不错。”
贺其宴臭着一张脸,声音凉嗖嗖的,“我在汤里面下了老鼠药,专门药死你们这些光吃不干的。”
纪熠舟闻言笑得更欢了,“嘴上说得这么狠,身体倒是很诚实嘛,不会好好说话,但对人倒是百依百顺的。你知道你这种叫什么吗?”他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口嫌体正直。”
那眼风扫过来,纪熠舟的心不合时宜地跳了跳,眼前的男人的睫毛纤长、浓密。衬着一双深棕色的眸子,如陈年蜜蜡,午后斜阳落进旧木窗棂。
贺其宴不明白纪熠舟为何会形成这般印象,却也并未出言纠正或辩解。人心各异,本就难免各有解读。
餐桌上,四人围坐用餐。纪熠舟举止得体,与贺铮对话时态度恭敬不卑微,谈论时事时见解独到,纪熠舟总能接住陈女士抛出的每个话题,逗得她眉开眼笑。
送走父母后,夜色已深。纪熠舟靠在玄关处,轻声问:“在餐桌上,你父亲似乎不太喜欢我?”
“不用在意他。”贺其宴顿了顿,“我妈喜欢你就够了。”
“见你家里人比投标会还紧张。”
贺其宴轻描淡写,“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要是换你去见我家人,我想你肯定是风风光光地打扮一番,然后挂着个从容的笑脸。”纪熠舟笑了下,“怎么感觉不像见家长,像是要把白川收购了?”
“你说错了。”贺其宴指正,“我不会和你去见家长,你也不会带我去见你的家长。”
要说原因,这对贺其宴而言很好回答。他不觉得两人是那种能见家长的关系。凭心说,纪熠舟也绝不敢向家里出柜,更不可能真的把一个男人带回去,介绍给父母。
“我不爱听的话少说。”纪熠舟手臂一收,将人稳稳托起,完完整整地将其困在自己的怀中。他支起的上半身,牵动了腰腹的肌肉,健美又有型。
贺其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脚下一轻,他垂下眸子,落在对方收紧的手臂肌肉线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