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唇不离腮 (2/3)
一人一狗就看着他蹲在地上拆箱。纸箱掀开,露出一摞黄皮书。贺其宴挑眉,“买这个干什么?”他擡脚轻轻碰了碰那箱书。
纪熠舟擡起头,“我报了今年十二月的四级考试。”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悻悻,“你英语应该挺厉害的吧?毕竟是留学生。”
“也一般,我住的地方中国人很多,平时交流也用不到很偏的词汇。”贺其宴的笑容就像春天里抖擞的花骨朵,“加油吧大学生。”
纪熠舟把听力原文给到贺其宴,后者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竟也难得有了兴致,接过材料扫了一眼。
当他开始念诵时,纪熠舟不由得怔了怔。贺其宴的英文发音很流畅,咬字清晰会有一点连读,与他平日说中文时语调截然不同,格外悦耳。
“你太谦虚了,” 纪熠舟忍不住感叹,“这水平简直能去播音了。” 他心下暗自腹诽,毕竟众所周知,四级听力里的男音效果实在不敢恭维,有贺其宴这把嗓子作对比,简直是一种听觉享受。
题目做完,纪熠舟指着自己勾选的答案,“1A2Dog,对不对?”
贺其宴“嗯”了一声,读完也差不多知道了答案,自己的英语功底看来还没退化。
“我真聪明。” 纪熠舟翘起嘴角。
“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贺其宴只念了第一大题便放下材料。
纪熠舟早上被狗绳拽着小跑。做人饭的本事没见长,做狗饭的本事倒是见长。
暮色渐沉,贺其宴站在衣帽间的暖光下,他穿了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面料挺括,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形修长。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身打扮将他平日里的散漫尽数收敛,道貌岸然这个词就能用来形容此刻的贺其宴。
纪熠舟从里间走出,身上同样是一套熨帖的西装,显然也要出席正式场合。他看见贺其宴这身打扮,脚步微顿,有些意外,“你也出门?”
贺其宴正对着镜子,整理着最后一缕发丝,闻言,目光通过镜面与纪熠舟交汇,“是,一些没什么必要,但又必须参加的活动。”
“那你今天喝酒吗?”纪熠舟又问。
“不喝。”
“那等会能来接我吗?”纪熠舟想到今晚饭局上那几个爱劝酒的客户,已经预感到自己难以脱身,语气里带着点盼。
“我今天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确定能不能回来。劳烦小纪总动动手指,找个代驾吧。”贺其宴拿起桌上的腕表戴上。
“好吧。”纪熠舟捧住贺其宴的脸,手指轻轻抓进发丝里,一片温热就落在了眉心,是他的嘴唇。
他朝门口走去,比了个告别的手势,“不早了,我先走了。”
贺其宴的心乱了乱,低低地嘟囔了句,“我刚整理的发型……”他不是个封建迷信的人,但出门时右眼却跳了一路。
今晚,或许并不平静。
餐桌前,贺其宴与温沁相对而坐,举止得体,礼数周全。他的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温和。
这是贺其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面回应:“我不需要结婚对象,也不需要伴侣。你又何必为难我,还像小孩子一样,去家长那里告状?”他稍作停顿,看她一眼,“如果你只是觉得长辈不好应付,我可以出面,就说我们对彼此没有感觉,联姻也毫无必要。若论共同利益,两家的合作很是长久。”
温沁不甘地追问,“结婚……就不能是因为我喜欢你吗?”
贺其宴闻言,极轻地笑了笑,“喜欢我什么?我们统共没见过几面。如果你是外貌协会,那这次还真是看错人了。说直白点,我不觉得我能跟你过一辈子。”
温沁收回了看向他的眼神,长长的睫毛垂下,埋着头。
真是天公不作美,雨滴带着温沁的爱恋狠狠砸向地面,四分五裂,最终汇入一片湿泞,迷蒙的雨雾柔化了魔都的棱角。
“下雨了,”贺其宴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我送你回去。”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长柄伞,黑色的伞面在两人头顶撑开一片隔绝雨幕的天地。皮鞋与高跟鞋踏过映着城市倒影的水洼,贺其宴的脊背挺得笔直,他们在十字路口停下,等待着信号灯变换。红色的光晕穿透雨丝,清晰地倒映在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
贺其宴的目光越过熙攘的人潮,定格在人行道对岸,一个双手举着手机镜头、口罩墨镜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他眉心微蹙,擡起手。一股厚重的茶香随着他的动作悄然钻入温沁的鼻尖,那只宽大的手掌挡在了她的面前,隔绝了可能的窥探。
“咔嚓!”
几乎是同时,那女人收起设备转身欲走,却在慌乱中与行人撞个满怀。口罩的系带应声绷断,那片淡蓝色轻飘飘地坠落在积水的地面上。
贺其宴冷静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