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轻偎低傍 (2/3)
两人至此,已言尽于此。
凌晨三点,街道空旷,路面的积水映着路灯,风刮过衣领,带着初秋的凉意。贺其宴摸出烟盒,指尖夹着烟抵在唇间,打火机的火苗亮了又灭,最后还是点着了。
“不是答应过我,要少抽点烟吗?”
听见耳熟的声音,贺其宴擡起头,眼睛亮了亮,方才的怅然全散了。纪熠舟套了件宽大的休闲服外套,靠在车旁,脸色还是惨白的。
贺其宴手指一屈就把烟从唇间拿下来,快速地掐灭了烟头,烟蒂烫到指尖都不觉得疼。就是手指上沾了点烟灰,熏得黑黑的,贺其宴把熄灭的烟头弹进垃圾桶里,“就一口。”
纪熠舟没拆穿他,慢慢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发黑的指尖上,眉头轻轻皱了下,“手都脏了。纪妍雅说你来找我了,为什么不等我醒呢?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纪妍雅……”
“她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夜里冷,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贺其宴拉过他手腕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那温度像初秋的露水,让他下意识皱了眉。心里头又疼又有点气。
两个人躲进车里。
贺其宴调整了车内的温度,又随手将车内备着的羊毛毯递给纪熠舟。
纪熠舟抽了张湿纸巾,他捏着贺其宴的手,小心地擦拭着。贺其宴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指腹圆润,透着健康的粉色。指缝间还残着一点烟味,湿纸巾擦过,留下淡淡的清香。
纪熠舟问:“你去找吴斐然了,对吗?”
“对。”
车厢里的暖风渐渐漫开,却没驱散纪熠舟眼底的沉郁。
“你知道智能园区的项目是吴斐然做的,你知道我找了很久的郁怀江在吴斐然手里,你都知道,你只是不告诉我。”
贺其宴轻声应下,“是。”
“为什么?”
夜深人静,倒适合说一些实在话。
贺其宴露出个笑,“谋事在人,成事避祸。因为我不想处理任何与吴斐然有关的问题,那很麻烦,我也希望你最好不好惹他,但我还是小看了你闯祸的能力。得罪吴斐然对你没有好处,尤其是为了……郁岫。”
贺其宴依言驱车,座驾融入夜色。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这深夜的归途,竟驶出了一片宁静致远。
好一阵子,纪熠舟才开口。
“可是我做不到,郁岫他刚毕业,那笔钱根本不是他借的,是他爸当年的赌债烂账!凭什么要他来还?凭什么吴斐然能把郁怀江扣着?郁岫跟我说,他被催债的找上门、找上公司,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冷漠。”
“吴斐然说了什么,是吗?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心上,他全身上下最厉害的就是这张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贺其宴听着他痛斥,说得再怎么无辜者受难,蛮横者得意,也就更显纪熠舟的弱小。
天真是难能可贵的东西。
这一夜,雨没停,两人也没再说话。熬久了,人就累了。贺其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他擡手按了按眉心,这一觉,竟睡到了下午。
发呆十分钟后,贺其宴摸到了一旁的手机,给姜助理打了个电话,“去我的藏馆取个东西,图片发给你了。”挂断电话,他起身去洗漱。镜中的男人眉眼清冷,眼底却藏着一丝倦意,一捧冷水后,神色间恢复了刻板的肃穆。
他回到客厅,与纪熠舟面对面坐着,气氛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先开口,仿佛在无声地较量谁的耐心更有限。
“放弃智能园区的项目,我给你别的,但我没办法打包票说会比上一个利益更多,但相对的,有政策扶持稳,很快就能见收益。”
贺其宴告诉他,人不能在同一棵树上吊死的,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跟吴斐然耗。
“我昨天……是不是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纪熠舟狡辩道:“你也知道,人一到晚上就容易多愁善感,脑子一热就没把门……”
就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贺其宴点点头,表示能理解,“晚上情绪多。”
天空是墨似深蓝的颜色,落地窗外是S市的半城风景,室内却自成一方精致天地。
纪熠舟刚在双人沙发坐下,就见贺其宴靠着另一侧扶手,手肘支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处处透露着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