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承欢献媚 (1/3)
承欢献媚
病房占据着医院顶层最好的朝向,米白色的墙面纹理细腻,唯一能彰显这里是医疗空间的,只有床头那组嵌入式医疗设备,银色的金属臂收拢在暗处。
门把上的金属镀层掠过一道修长剪影。贺其宴身着深灰色羊绒大衣,浅燕麦色长裤利落垂坠,周身不见半分装饰,唯有腕间一块手表低调至极。
贺其宴如约而至。
“看见我这样,你满意了?”张厚躺在病床上,语气里满是怨毒,仅剩的手臂胡乱摆动,双腿僵挺着,需要依赖护工活动才能避免肌肉萎缩。
他的腿还在,却像两截不属于自己的木头,偶尔电极片会穿过一丝电流。
贺其宴落座于椅子上,双腿交叠,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声音冷而淡,“你指名道姓叫我来,若是只为宣泄怨怼,恕我时间宝贵。”
“我没惹你!不过是抢了你个女人,你至于横刀夺爱,还他妈找人撞我?”张厚嘶吼着。明明毫无知觉,腿上的酸痛却真实得骇人,那夜的高架桥上,风在吼,他和贺其宴并驾齐驱,油门踩到底,贺其宴的车贴得极近,车窗降下,他叼着烟,“你在意的那都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有赢,才配拥有一切。”
巨响过后,张厚的腿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座里,动弹不得,而他连布加迪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你怕是误会了。”贺其宴一顿,“我对她毫无兴趣。你这场事故,警方结论很明确,超速行驶,疏忽路况,纯属咎由自取。”他擡手,指尖轻拭眼角虚无的泪水,“我虽惋惜,却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别装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追尾我的车是你找的人,你给了他巨额佣金,不然他凭什么买得起迈巴赫?”
“无凭无据的指控,未免太过苍白。有人时来运转,有人祸不单行,这都是命。”
贺其宴强硬地将话题掰回这次的主要来意,“说回地皮的事。你同意与否,其实无关紧要,我有的是办法让事情按我的预期推进。”
张厚眼睛骤然一亮,咬牙道:“什么办法?”
贺其宴低笑出声,眼中嘲讽的光意味更深,“法治社会,自然要走法律进程。”
张厚攥紧了拳头。
贺其宴俯身,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果皮。他身上清冽的茶香漫过来,伴随着果皮被完整削下,一张鲜红的苹果皮落在盘中。
苹果被细致地切成兔子形状,用牙签固定着。贺其宴微笑着递到他嘴边,“吃点苹果?补充维生素。”
张厚看着那只精致的苹果兔子,一阵牙酸,后腰也跟着僵痛,盖在被子下的腿更甚。
这时,贺其宴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阵冰冷的风拂过耳畔,“把我说的话,都录下来了吗?”
“你怎么……”
“听到你想听的了吗?”贺其宴看着他脸上的精彩纷呈。
别说单独会面贺其宴会忌惮了,就是这房间里站满了百八十个人,他说话都得思虑再三。
“假以时日你不松口,我也能从别的地方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他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耗着没意思,张总高血压,近来身体不是很好,总躺在病房里,也不是个事。”
张厚猛地擡头,眼里满是惊恐,“你要对我爸下手?”
“你的阅读理解能力有问题吗?”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想拿我爸威胁我!”
“我不是。”贺其宴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已经赚不少了,人活着,总该为自己和身边的人多想想,别让心事把身体熬垮。”
张厚盯着他,嘴唇哆嗦着。他知道贺其宴的手段,也清楚自己根本耗不过他。一边是项目的控制权,一边是自己的身体和父亲的安危,纠结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怕贺其宴真的动手,更怕自己这副模样,连保护家人的能力都没有。
“根据一些公开报道,贵司在过往项目中出现过数起严重的农民工安全事故,并存在让实习生承担责任的情况。我说的可不是无凭无据,这就是你们家赚钱的手段。”
“你说什么?!!”
“我有哪点说错了?我上面这么一大段话都录下来了吧?”
良久,张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闭上眼,“我知道了。”
“多谢小张总成全。”贺其宴颔首示意。
风裹着秋末的寒,刮过医院大门口的绿化带,枯褐的草叶贴在泥土上,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贺其宴脚边。他斜倚着香樟树干,指尖夹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