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真心实意 (3/4)
话音落下,桌上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夏洱和王鸿哲不知何时已吻在一起,夏洱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宝贝,我好爱你。一辈子都爱你。”
一辈子……
难以承诺……
贺其宴呆愣地看着纪熠舟,呼吸都屏住了,他忽然清晰地记起那个被定义为“初遇”的夜晚。
也是在这样灯光暧昧的酒吧,只是那时双方都很清醒。
那个长久的注视里,贺其宴发现自己依旧是个肤浅的人。当纪熠舟用那种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望过来时,他竟失语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贺其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等你说,你有话要跟我说,对吗?”
“走吧。”贺其宴突然站起身,步伐稳健地往外走。若不是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根本看不出他已经喝了这么多。
冬夜的城市底色是阴冷的。灰色的柏油路被湿气染成深黑,白昼短暂得像一声叹息。贺其宴站在寒风中搓了搓手,酒后的身体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贺其宴感到身后传来细微的牵引力,回头看见纪熠舟正攥着他大衣的腰带末端。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带子被醉醺醺的人捏在指间轻轻摇晃。
“一晃一晃的。”纪熠舟仰起脸呢喃,被酒精浸润的嘴唇红得惊人,眼睛里蒙着潋滟的水光。
“你是小狗吗?看见个什么会晃的就要抓。”
“你是狗尾巴草吗?”纪熠舟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带着酒精的味道,湿漉漉的眼睛缓缓眨动,分明是索吻的姿态。
贺其宴擡手抵住他凑近的唇,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就在这个瞬间,纪熠舟眼眶突然涌出大颗泪珠,滚烫地落在他虎口。呜咽声从指缝漏出来,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发出的哀鸣。
“不给亲就哭?”贺其宴哑然失笑。
“回答我。”
贺其宴的拇指轻轻抚过纪熠舟湿润的眼角,他终是吻上那两片唇瓣,“是,我是你的狗尾巴草,在你伸手就够得到的地方。”
纪熠舟死死抱着他,酒劲带来的那点热气早被风吹散了,脸上眼泪蹭在肌肤上,一片冰凉。他下意识地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别看了……这双眼睛又红又肿,太丑了。”
“不会,很好看。”
这句话让纪熠舟的泪水流得更凶。他擡起脸,任由昏黄的路灯照亮自己狼狈的模样,“那这样的我呢?麻烦、贪心、幼稚……你会喜欢吗?”
他明知这样的追问很可笑,贺其宴怎么会需要这样一个情绪化的伴侣呢?
可是他又觉得,贺其宴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接纳这样不完美的自己的地方,纪熠舟感到了一阵晕眩,他哽咽着,“求你爱我吧,我要你爱我。”
人总是矛盾的个体。
贺其宴第一次在这种游刃有余的游戏里尝到失措的滋味,他曾笃定这不过是场你情我愿的成人游戏,认定纪熠舟的“喜欢”只是年轻人一时兴起。
为什么学不会权衡利弊?公开关系对纪熠舟而言无异于自掘坟墓。贺其宴几乎想摇醒这个不管不顾的笨蛋。
也许早已锈蚀的灵魂,根本配不上这样赤诚的真心。
“我在爱你。”贺其宴违背了自己的理性。他的吻变得暴烈,失去所有章法,齿尖不慎磕破柔软的唇瓣。他们早已遗忘亲吻的本意,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吃”。
想要将彼此拆解入腹。
“我们会死在这份爱里。”贺其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
“那就死吧。”纪熠舟献祭般仰起脖颈。
“好。”
回到家,贺其宴将人安置在沙发上,从医药箱里取出棉签和红霉素软膏,他小心地将透明的微黄的药膏点在纪熠舟破损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