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腊月廿四 (3/4)
贺其宴:“你忙什么了?”
“备菜才是最累的好吗?”
铜锅架在电磁炉上,清汤那半已“咕嘟咕嘟”滚着水泡,红油那半表面波澜不惊,浮着几粒枸杞与山椒粒。
锅开后,贺其安将一斤现切鲜牛肉拨进红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肉片在沸汤里轻轻蜷起、变色。
贺其宴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贺其安,我平日里,应该没亏待你吧。”
话音刚落,扫地机器人000撞到他的椅腿上,头顶顶着一个小筐,筐里稳稳放着三罐冰镇可乐。
纪熠舟弯了弯眼,“怎么样,智能吧。”
贺其宴淡淡评价:“也一般。”
“哥,气性别那么大,会变老头子的。”贺其安来了兴致,追着纪熠舟问这问那,恨不得当场也要抱一台回家。
对此贺其宴评价道:纪熠舟,你不去当带货主播真是屈才。
拉环“呲”地一声轻响,碳酸饮料的气泡涌上来。纪熠舟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轻轻滚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可乐才是火锅的终极伴侣。”贺其安像顿悟人生一般,举起自己的罐子,和纪熠舟轻轻一碰。
贺其宴看着眼前两人,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他伸手捞起锅里煮好的虾滑与竹荪,不声不响地,均匀分到两个埋头苦吃的人碗里。
窗外传来鞭炮声,热闹非凡,提醒着今夜是属于红色的新年。
贺其安举起可乐罐,中气十足:“来来来,碰一个!小年快乐啊两位!新的一年里,祝我哥少被资本家摧残,祝纪哥工作学业一路顺,祝我……嗯,发财!”
纪熠舟被他逗得笑出声,乖乖举起了罐子。贺其宴端起那杯早已温凉的普洱,玻璃杯壁轻轻撞上两罐冰凉的可乐。
“小年快乐。”
热气模糊了眉眼,三只杯子撞在一起,声响错落。
贺其安兴致勃勃地说,自己这次是真的遇见爱情了。说完还特意凑过去,歪头问贺其宴,“哎,哥,你这次怎么不反驳我了?”
贺其宴愣了愣,一脸莫名,“反驳你什么?”
“就反驳我‘你懂什么叫爱情吗’啊。”贺其安立刻手舞足蹈,绘声绘色模仿起他平时冷淡又毒舌的样子,“还有‘觉得我年轻,不会当真’,反正就是这类话。”
贺其宴:“……”
那些被贺其安挂在嘴边的“爱情”就像贺其宴衣柜里那些时下流行的款式,过季就换。那是荷尔蒙的催生的一场小雨,来得快去得快。
爱情这种东西,他渐渐发现,谁也定义不了。
有人用一生相守来定义,有人用飞蛾扑火的瞬间。有人把它当做日月光阴,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有人偏要它轰轰烈烈。
哪种算?哪种不算?
贺其安还在絮絮叨叨,“你不知道,她养的那只猫居然也叫年糕,和我以前养的那只同名,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我第一次去她家,一开门那猫就冲我喵喵叫,跟认识我似的。”
“好。”贺其宴一笑。
贺其安楞了一下,随机咧开嘴,“哥,你今天怎么回事,慈祥得吓人。”
“别逼我大过年抽你啊。”贺其宴淡淡道。
窗外又炸开一阵鞭炮,红屑纷扬,混着一声熟悉的女声大喊:“贺其宴!”
雪是傍晚开始落的,到这会儿已铺了薄薄一层,院子里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扫,脚步深浅不一。
夏洱那一嗓子穿透冷空气,直直扎进屋里。她穿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正弯腰从纸箱里往外掏烟花,贺其安像颗炮弹一样弹进雪地里。
他们也只有小年这样的日子,能凑在一处痛痛快快疯一场。真到了除夕与正月初一,再要好的朋友,也得各自退回自家门庭,守着规矩,陪长辈过年。
夏洱拖出一箱仙女棒,抱在怀里兴冲冲回身,朝王鸿哲摊开手,“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