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恼羞成怒 （2/3）

他端起来茶抿了一口，支架上，视频会议刚接通，屏幕的另一方，顶着一头黄毛。

纪熠舟最近新学了手艺，黄油饼干烤了两盘，火候掌握得比上次好不少。

家里食材工具一应俱全，让他能百分百地施展拳脚。

他端着饼干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看见贺其宴窝在摇椅里睡着了，视频会议已经结束。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斜照进来，把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染成浅棕色，睫毛很长，睡相恬静。

纪熠舟把饼干放在床头柜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弯腰将贺其宴从摇椅里捞起来。人比想象中轻，他用脚把阳台门带上，隔绝了外面还在呜呜吹的风，转身把人放到床上。

贺其宴的眉头动了一下。

纪熠舟蹲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触碰他的脸颊，从颧骨滑到下颌。

贺其宴在睡梦里似乎感受到了那点温度，不自觉地偏了偏头，朝着他手指的方向追了过去，像一株植物本能地朝着光源生长。

贺其宴用“冤家路窄”来形容两人的相遇，纪熠舟却想用另外一个词：不期而至。

“贺其宴，你大概不知道，对我而言，有你的世界，和之前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从前走过的路，不过是草蛇灰线；往后要去的每一个地方，只要有你，就是全新的远方。”

纪熠舟趴在床边，他想起白日里那句仓促的提议，也不算后悔，“其实早上你说的话，我真的很心动。心动到想抛下所有琐事，不管不顾，就跟你远走高飞。但是我也不能把烂摊子全丢给别人，就这么任性地跟你走……那太不负责任了。”

话音未落，原本紧闭双眼熟睡的贺其宴，毫无征兆地从床上坐起，身手矫捷不似病人。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从梦里硬拽出来，但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纪熠舟，双目澄明，像浸在寒泉里，清冽又透亮。

“我可以等你。”

纪熠舟僵住。

“你怎么醒着啊？！”他的声音劈了叉，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可什么都听见了。”他笑着看纪熠舟，后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装睡？！”

“没有。刚醒。正好听见有人说要跟我远走高飞。”

“我、我说的远走高飞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如果是想去旅行，我还有暑假可以用。”

“好啊，暑假可要全部留给我哦。”

“你这次，不会再推开我了吧。”纪熠舟低声问，“上次你发烧把我赶出家门，还好我死皮赖脸的。”

“……不会了。”

我曾经以为，我生来顺遂，拥有一切；我也曾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独立，能摆平所有事，能独自走完所有路。哪怕在你被人挟持，被困在厂房里的前一刻，我依旧觉得，我能独自面对所有凶险。直到看见你……

语言在这份心意面前，太过贫瘠。

三餐四季、岁岁年年、执手相伴、生死相依。

“那就快点好起来吧，吃药。”

“哦。”

……

被细心照料的病人总是好得快些。贺其宴烧一退就风风火火地去了海市出差，不到两天，人已经回来了，进门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宣布一切解决妥当。

“怎么样？”他往沙发上一倒，翘着腿，“我办事，你放心。”

“所以你到底是去处理童逸的事，还是去处理那个哑巴的事？”

“都处理了。”贺其宴吃了两颗桌上的口香糖，“你猜怎么着，那家伙居然主动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当时都愣了一下，心想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不过也可能是被我上次那番话吓着了，回去想了几天，觉得还是命比较重要。”

“至于那个哑巴，我跟他家里人聊了聊，给了一笔钱让他安顿下来做点小生意。他那伤确实跟我有点关系，虽然我真不是故意的，但你懂吧，有些人就是会把别人的随口一句话当圣旨。”

他叹了口气，“总之呢，你男人办事，效率就是高。”

纪熠舟原本正垂眸看着膝头的电脑，慵懒的阳光落到他手上，闻言轻擡眼眸，淡淡反问：“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