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L】“明天见哦~” (2/3)
这片泥土路,平时放学接学生家长就都在土路外等,不会造成校门拥挤,去往公路的必经路也有一段混了石沙的土路。
我扬了扬下巴,“带你去公路?”
“感谢!”
路上许愿一直皱着眉头,他穿的阔腿牛仔裤,裤腿有些长,挽了两道依旧提着裤子,白色运动鞋被泥点染脏,他边走边哼唧,“受不了了,修路的钱都没有吗?”
他走得很慢,我只好放慢脚步等他,闻言淡道:“习惯就好。”
这路我都走了几年了,这里到处都是这种泥土路,不过也确实恶心。
“你不在学校吃饭?”我随口一问。
许愿踮着脚,走得小心翼翼,“啊?放学不都直接回去吗?还能吃晚饭?不过你们这放学也太早了吧,我之前的学校一般七点半才放学。”
他以前过得到底是怎样的生活?几句简单的对话就让我意识到我们不在一个阶级,我伸手扶了他一把,“晚自习六点四十开始。”
许愿深深吸了口气,“所以这不算放学?”
我点头,许愿沉默两秒问:“几点放学?”
我说:“高三十点。”
许愿不说话了,他抓着我的手腕突然会好好走路了,半晌才大声说:“十点我都进入梦乡了!不去。”
他又问:“早上几点上课?”
他瞪大眼睛的样子很可爱,本来眼睛就很大,现在瞪得溜圆,看起来有些傻,我移开目光回答:“外宿生五点二十前到校。”
许愿抓紧我的手腕,不可置信又问:“春夏秋冬一个作息表?”
这到不是,我说:“春冬早上五点五十,晚上九点半。”
“放过我吧!”他看起来下一秒就能窒息,更加坚定道,“不去!”
我们很快到了大路,刚出来就见一辆车驶过来,许愿松开我的手腕拉开后门坐进去,开心地对我笑,“拜拜!明天见哦,谢谢你。”
再见。
到家比平时晚了几分钟,闵诃言正趴在桌子写作业,见着我回来立马跑到我身边抱我,我把包扔下,弯腰抱起闵诃言,他很轻很瘦,没什么重量,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体重。
闵诃言环着我的脖子,贴在我耳边喊我哥哥,妈妈端着饭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这一幕笑着说:“快放开哥哥先洗手吃饭。”
闵诃言从我身上跳下来,我去卫生间洗手洗脸,顺便给眼角的伤上药。
伤疤从下至上在颧骨延伸到太阳xue,往上一点就可能伤到眼睛,三四厘米一道口,现在结了薄痂,伤口周围还有些刺痛。
上过碘伏,我来到客厅吃饭,餐桌上只有一碗小米汤和一盘青椒炒肉,闵诃言继续趴那写作业,妈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看到我出来,她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距我受伤过去两天,距妈妈成功离婚也过去两天,我安静吃完饭回了学校,全程没和妈妈交流一句。
我现在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她,她也同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们这几年的关系一直这样,多奇妙。
晚自习许愿确实没来,老师也没问,身边多个人少个人没差,不过三节晚自习下来许愿桌上已经摞了十几张卷子,我看了都发愁。
十几张卷子没要求一晚上就写完,不过也截止到第二天上课前,万幸这几节课要到明天下午,许愿还有明天一上午的时间写。
放学在学校多留了一会儿,到家已经快十点半了,许愿下午的一句“明天见”并没实现,因为我们很快又要碰面。
到门口我就察觉不对,门口有一个很大码的鞋印,门锁也有些松动,还没进去就听见闵诃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我先是感到疲惫,下一秒火气噌噌往上蹿。
破败的家门被我一脚踹开,我把包往外一扔,拎起鞋架旁边的木板就冲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躲在沙发后大哭的闵诃言,第二眼看到的虚掩着的主卧门,里面正传来激烈的争吵和乒楞哐啷的声响。
头顶的火烧得更旺,我脑子都发胀,死死攥紧手里的木板儿,闵诃言哭得喘不来气,我找来药塞进他嘴里,以平稳的声音说:“别哭,现在去楼下找吴婶婶,让她报警。”
闵诃言抽抽噎噎地抹眼泪,我推了他一把他便快速跑出去。
响亮的巴掌声使整个房子都安静下来,那一巴掌像是扇在我脸上,我浑身发冷站在原地,仿佛还在几年前的那天晚上,在我一只耳朵彻底听不见的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