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大梦一场？” （2/3）

“红丝系腕双缠扣，比翼连枝共倚楼。菱花镜里黛山秋，斟北斗，饮尽三生誓同舟……”

这风月诗词不在月隐仙尊所涉猎的范围内，情情爱爱不过是对无情道的阻碍，贺召雯不擅长与宁惑谈论这种情爱诗词。

她抽了抽手，没有挣脱掉，索性目光掠过波光粼粼的河面，声音清淡：“晚辈才疏学浅，毫无头绪，颇为惭愧。”

宁惑觑着那张清冷的侧颜，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神色中窥探出一丝别的情绪，但一无所获。

她抿了抿唇，一言未发，只是握着对方的手，又收紧了些许。

二人登上一艘中等大小的花船，船身雕梁画栋，以各色鲜花与彩绸精心装点，舱内布置得雅致而不失精致，船夫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者，在船尾稳稳掌着橹，笠帽下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满是沉静。

船只划开漆黑的水面，滑入通良渠的主航道，两岸的喧嚣与人潮渐渐落在身后。

船舱内，一张矮几临窗摆置，几上放着一盏琉璃罩灯，和一些酒盏，暖黄的光晕温柔地铺陈开来。

贺召雯拿过白玉壶和两只同质地的酒杯，一次斟上酒。

清冽的酒液在杯中晃动，酒香扑鼻，浓郁又熟悉，赫然又是梦黄粱。

这酒上次喝得不够劲儿，现在重新再饮，宁少主心头倏地生出一种别样思绪。

自踏入修真界以来，经历悲欢起伏，生死命数，有平淡如水的日常，亦有惊心动魄的危机。这一切的一切中，无一例外都有贺召雯的身影，如此清晰，如此深刻。

可惜……

神女有梦，奈何湘王无心。

一杯梦黄粱下肚，宁惑心头那一点愁绪又翻涌上来，突然又生出一种后怕，她在神墟隐是暂时之数，且上弦月再她这个躯壳中，如若来日事毕，她和贺召雯是不是就真的势如水火，再无转圜之地？

这么想着，那些日渐汹涌的情愫，彻底淹没她的心智。

宁惑有些郁闷和气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中带着回甘的复杂滋味在喉间蔓延。

她单手支颐，歪着头，毫不避讳地凝视着对面的贺召雯。

琉璃灯影下，凤眸中漾着醺然的波光，醉意未深，情意却已山呼海啸般淹没心口。

贺召雯平静地扫过那染了薄红的脸颊，和愈发灼亮的眼眸，无奈的并不多言，只撩起裙袖，为自己斟满一杯酒。

宁惑的目光愈发炽热，攻略性极盛，她饶有兴味用被解救灼烧的喑哑嗓音问：“本神若未记错贺姑娘好似……是禁酒的？”

贺召雯执杯的手未有一停顿，眸子隔烛光望过来，声音辩不出情绪：“难为上神还记得这些琐碎规矩。”说着，梦黄粱已至嘴边，被尽数饮尽。

酒液入喉，初时浓烈，旋即化作一片奇异的空茫，眼前如飘花，浓厚的酒气遮掩着将前尘旧事暂且搁置。

她放下杯盏，杯底与矮几相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随后，在宁惑略带惊讶的注视下，忽然微微倾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那带着梦黄粱独特酒香的温热气息。

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交错，暧昧纠缠，酒意与某种更隐秘的暧昧在呼吸间疯狂置换。

“世人皆道，梦黄粱饮尽，恍如大梦一场。”贺召雯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夜幕下的潺潺流水，寒凉中带着一丝波澜。

“梦醒之后，便也什么都不记得了，牵绊纠葛，爱恨仇怨……淡了，忘了。”

宁惑挑了挑眉，醉意氤氲的脑中终于从这举动与话中，品出一点耐人寻味的意思。

她唇角难耐的上勾，眸色渐深，声音因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而略显低哑：“贺召雯，你这是在勾引本神？”

贺召雯闻言，却并未退开，只是但笑不语。那笑容极浅，却似冰层乍裂，透内里一丝罕见的，侵占欲极重的生动。

她擡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拂过对方散落在脸侧的几缕凌乱发丝，动作缓慢而细致，如同在抚弄诱人的肌肤。片刻，她凑近几分，贴着宁惑的脸侧，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眼前的耳廓。

“若上神从不曾将目光落在晚辈身上，不曾留心晚辈的一举一动，此刻，应当不会生出这种有趣的揣测。”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