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还是说,你不敢? (1/3)
第88章 第 88 章 还是说,你不敢?
翌日, 雨势不减反增,天色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墨布,将整个涿光城裹得严严实实, 透不进一丝光。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 砸在青石板上, 溅起白色水花。
宁惑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醒来时身侧已无人, 被褥尚有些余温,她摸索着坐起身, 指尖触到枕边一样冰凉的东西,是一枚玉佩。
通体温润,触手细腻,像是被反复浸润过千百遍,形状是一朵半开的莲花, 花瓣层叠,雕工极精,每一片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背面刻着一个字, “召”。
宁惑将玉佩攥在掌心, 没有说话。
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几下, 不轻不重, 带着几分恭谨。
“贺姑娘, 掌香仙尊回来了, 禾姑娘请您二位去前厅一叙。”
宁惑声音有些沙哑地应了,将玉佩系在腰间, 摸索着穿戴整齐。
推门出去时,贺召雯正巧撑着一柄油纸伞赶回来。
素白的伞面上绘着几枝墨竹,笔意潇洒, 与她那身清冷的气质极相衬,伞沿滴着水,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浸湿了靴尖。
看见宁惑出来,贺召雯便迎上去,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我从外面买了些涿光城的特产,你先吃,吃完我们再过去。”
“是什么?”宁惑手里被塞进了一个热乎小圆饼,用油纸包裹着,还没咬,就先是一股香气涌入鼻尖。
贺召雯擡手将宁惑散在耳边的青丝拨至耳后,语气淡淡道:“是槐花饼,涿光城盛产槐花,七到八月开花采下来揉进面里……”
耳边是贺召雯滔滔不绝的介绍,嘴间是槐花独有的香气,宁惑咽下去一口槐花饼,心里不是滋味,感觉吃的不是一个饼,而是一颗心一捧月,心可触,月可摘。
宁惑默默吃完了一块槐花饼,而后跟人去了正厅。
厅中燃着数盏长明灯,灯火通明,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灯罩是琉璃的,透光性极好,灯光映在墙壁上,将周围照得愈发富丽堂皇。
禾吟游早就到了,正在同人闲谈,那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颧骨微微突出,眉骨高而深,一双眼睛却格外慈带着悲天悯人的禅意。她双手负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灵力内敛,不显山不露水,但贺召雯察觉出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来了。”禾吟游起身,向贺召雯和宁惑介绍道:“这位便是掌香仙尊。”
掌香仙尊的目光在贺召雯和宁惑之间扫了一眼,目光不算锐利,甚至可以说很平和,但贺召雯注意到,她在看宁惑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寻常的对象,又像是在辨认什么。视线从宁惑的面容滑到她腰间那枚半开莲花的玉佩上,停了不到一息,便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掌香仙尊视线落在贺召雯身上,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平稳:“月隐仙尊。”
贺召雯神色淡然,握紧了宁惑的手,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
宁惑看不见现下局势,却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变化,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打量她、估量她、判断她。
她微微侧过头,不动声色地往贺召雯身侧靠了靠。
贺召雯察觉到她的动作,将她的手握得更牢了些。
“二位请坐。”掌香仙尊拍了拍手,吩咐听声进来的弟子,“上茶。”
弟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端了茶水点心来。
于此同时,掌香仙尊落座后,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道:“木敕山的禁地之事,想必二位也已知晓,我就不兜圈子了,长话短说。”
禾吟游微微颔首:“但说无妨。”
“禁地那边确实有打斗的痕迹,死了不少人,都是各宗门的长老和弟子。”掌香仙尊的声音不紧不慢,眉却可见的拧紧,“尸体已经清理了大半,但现场残留的灵力波动已证实是阴神本源,紫炁蚀星阵成,同尘上神紫以己为祭,阴神本源本该一并一同陷入阵法之中,不会再出现。但现在是阴神本源弥散,且会侵入修真人士的身体内……”
此言一出,厅中气氛骤然一凝。
宁惑垂着眼睫,面上不显,指尖却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是说,阴神本源散落之后,会入侵修真界弟子的身上?”禾吟游的声音沉了几分,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一样。
“不止如此……”掌香仙尊面色愈发凝重,“从各地传回的消息来看,那些被附身的弟子修为参差不齐,有金丹期的,有元婴期的,甚至还有一个才刚刚筑基,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修为在极短的时间内暴涨了数倍,甚至数十倍,性情变得暴戾嗜杀,完全不受控制。有的连自己的同门师兄弟都认不得了,见了就杀。再回来的路上我接到边春城传过来的消息,那边已经出了好几桩命案,丹朱城、堂庭城也有类似的消息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