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宁宁看看我,你看看我! (2/3)
宁惑没有回应,她听见了,却疼得没有力气说一个字。
她身体正一分一毫地蚕食着阴神本源的力量,这过程漫长而痛苦,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一点一点地扩张,被什么东西撑开,撑到极限,可偏偏没有爆裂!
疼啊……
太疼了!!!
疼得她开始后悔,疼得想用刀切开血脉,捅入丹田把这作祟的妖邪拉出来杀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宁惑记不清了。
她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在割着喉咙,汗水浸透单薄的衣衫,白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妖娆曼妙的身形。
晕倒之前,她身体出现一种奇异的变化。
从丹田开始,一股温暖的力量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像是春日里融化的雪水,一点一点地浸润干涸的经脉,所到之处,那些因魔气剥离而变得狭窄,脆弱的经脉,像是得到了雨水的枯木,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阖上眸子之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映入眼帘。
那些光影不是之前的漆黑,混沌,而是确确实实有颜色形状的,虽还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但已能辨认出光柱的轮廓,石壁的颜色,和落在身上自己那双苍白的,正在微微颤抖的手。
还有一个冲过来的人影,一个带着淡淡幽香,温热的怀抱。
贺召雯紧紧将人搂紧怀中,全身发颤,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宁惑,宁宁看看我,你看看我!”
宁惑擡起头,模糊的视线中,贺召雯的面容好似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看不真切,却莫名地让人心安。
“能看见我吗?”贺召雯亲亲她的鬓间,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脆弱,“宁宁?”
宁惑眼帘无力的微睁着,盯着人看了很久,久到贺召雯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久到禾吟游在远处忍不住别过了脸去,久到掌香仙尊无声地叹了口气。
模糊的轮廓,眉眼,模糊的唇角和茸拉的弧度……
“嗯……”
宁惑的声音有些哑,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艰难地说:“能看见你了。”
贺召雯的手微微一颤,确认怀中人无事后,将人靠在自己肩头,拦腰打横抱起:“我带你出去,宁宁,等会去床上好睡。”
地室中沉入一片沉寂,掌香仙尊转过身去,负手而立,望着禁地上方那道裂缝中透进来的天光,不知在想什么。
禾吟游握着剑的手终于松了力道,指节上的白色渐渐褪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喉咙滚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有那名被卸去阴神本源的弟子,安静地垂在石柱上,锁链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哗啦声,像是在诉说整件事的终结。
终于结束了……
但也才刚刚开始。
阴神本源入体后宁惑整整昏睡三日,第四日清晨才彻底苏醒。
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世间从模糊到清晰,从暗沉到明亮,那些曾经只凭触摸闻嗅才能去想象的景物,如今终于褪去那层黑暗的薄纱,以最本真的模样呈现在眼前。
窗棂上雕着的缠枝莲纹,每一片花瓣的弧度,每一根藤蔓的走势,都清清楚楚。晨光通过窗纸洒在地面上的金色光斑,斑驳陆离。床边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白瓷盏中汤色澄澈,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
继而,她看见了贺召雯。
贺召雯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动静便擡起头来。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照得万般柔和,她只简简单单罩一件淡青色的薄衫,衣料柔软纤美,青丝没有束起,散散地垂在肩头,蓝色琥珀般的眸底映出宁惑的倒影,那双洞虚之眼中盛着一汪清泉,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宁惑早已记不清,有多久没看到过贺召雯真正的样貌,昔日的月隐仙尊如云似月不可触碰,如今却是近在眼前,与她相守,万般照拂,爱护她。
宁惑指尖微动,轻启薄唇,最后又阖上一言不发。
“醒了?”贺召雯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柔软。
宁惑盯着人看,这目光太炽热,贺召雯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微微偏了偏头,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