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秘密审问(四) 逼疯老实人 (1/3)
第195章 秘密审问(四) 逼疯老实人
光从芯片里涌出来, 在半空中铺开,像一轴被缓缓拉开的画。
画面里是造成她童年噩梦的拍卖场,是微服私访的凌敕把她救走的场景, 是她记忆中的场景,可在她没看见的角落, 还发生了一些让这救赎意味变质的事。
“别怕, 孩子,你不会有事了。”凌敕给了疲惫的她一颗安神糖,在她沉沉睡着后, 转向那些跟上来讨要奖赏的人, 黑兜帽下的脸色由温柔变得阴沉。“废物,这么简单的事差点搞砸, 还想要奖励?她只是个孩子,异能还没开发,你们都能让她逃走好几次?整天就知道让我加派仿生人助手过来,干脆让仿生人取代你们好了!”
那些拍卖组织者十分委屈。“这不怪我们, 她就是个天赋怪啊,就算按照您说的不给她光照和水分, 削弱她的力量,她也还是能用头发攻击人, 还是能用血咒!我们这血肉之躯, 怎么撑得住?这些天, 我们每个人受伤都比她更重……”
“可不是嘛?我刚从icu出来没几天, 我这条被她刺伤的手臂依然没知觉, 唉,多半是废了,就算从人道主义的角度, 您也该给我多点补偿……”
“对啊对啊,我们没有功劳也要苦劳吧?还不是每次都把她抓回来了,没有伤到她的脸,也没有伤到要害,略施惩戒,让她无力再逃……这可都是严格按照您的要求来的!”
这些话遭到了凌敕冷笑驳斥。
“愚蠢!你们就只会使用低级的暴力?连哄骗个孩子都不会,我留着你们,也没用了!”话音未落,她擡起没抱安特琳的那只手,指尖粉色缎带如利刃般刺向说话的人,随即是她身后的人……很快,刚才还在努力为自己邀功,辩解的三人,纷纷倒下,面如死灰,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干瘪,枯槁,血液和生命力顺着缠绕她们的缎带,纷纷流向凌敕。
拍卖场上的观众们面对此变故,惊慌失措,尖叫的有,逃窜的有,晕厥的也有……然而,很快,她们都定住了,神色由恐惧变得茫然,随之又变得安宁。
在空中跳跃的橘色光点,控制着两颗悬浮的珠子,欢快地问凌敕:“妈妈,小橘越来越擅长使用情感凝珠了,今天也吸收了很多能量,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凌敕的神色又变得温柔。“乖孩子,那是当然的……”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许久以后,安特琳才用干涩的声音问庆澄:“这就结束了?没头没尾的……”
庆澄斟酌着说了一半实话。
“小橘作为智能助手,一直被她操控,记忆也被她删除了不少,能找回一些片段已经不错了。这还是我们花了好大力气复原的!”
其实她还想说,这只是一个片段,你看完就僵硬得像僵尸像石雕,要是立刻再给你多看几个,你岂不是要原地碎成渣?还是慢慢来吧。当然,这话也是现在不能说的。
安特琳闭上了眼睛。关于凌敕的记忆,一点点涌了上来。
她想起自己被凌敕带回去的第一个夜晚。那时候她半夜从噩梦中醒来,以为自己还身陷牢笼,十分应激,不住发抖,又叫又骂地摔东西砸东西,要破门而出……凌敕闻声赶来,把她抱到自己的床上,用毯子把她裹紧,拍着她的背,轻轻给她哼催眠曲。她哭着说想回家,可是却记不起来家在哪里,凌敕说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不用再逃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把你关进笼子里……她哭得累了,在凌敕怀里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凌敕已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手里端着热腾腾的羊肉汤,说冬天吃这个最补。
她想起凌敕教她使用异能。那时候她还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那些藤蔓从她指尖长出来的时候总会失控,缠住她的手、脖子、脸。凌敕从不着急,只是握住她的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把那些藤蔓从她身上解开。“不急,慢慢来。你天赋很好,只是还需要时间。”她练了很久,久到手指磨破了皮,久到那些妖纹从手臂爬到了脖颈。凌敕给她上药,用棉签蘸着药膏,轻轻地涂在她破皮的伤口上,吹了吹,说“不疼了”。
她想起凌敕鼓励她的时候。每一次她完成一个棘手的任务,凌敕都会在她回来的时候站在督察局门口等她,手里拎着她喜欢的酒。“做得很好,我为你骄傲。今晚要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么?”
她想起凌敕常说的那些话。“我会一直陪着你。”“你是我的女儿,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那些话像刻在她骨头里一样,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记忆,难道也都是假的?如果她不恨自己,不会派人折磨自己,如果她恨自己,何必花大量时间精力和感情在自己身上,对她比对亲女儿还好?……不,她绝不相信!
“这不是真的。”安特琳攥紧拳头,下了结论。“这是你伪造的。你用封飏给你的技术伪造了这些影像。你想挑拨我和母亲的关系,你想帮封飏策反我。”
“你无耻!你明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你明知道——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来挑拨离间?”
对她这个反应,庆澄并不意外。
人在面对颠覆认知的,带来剧痛的事情时,多半都是这种自欺欺人的逃避反应。这是精神上的一种自我防御机制。
她需要多一点时间去接受,去消化。也需要她的推波助澜。
“给我时间。我可以证明这不是谎话。”庆澄平静地提出建议。“但你总不能一直关着我,否则我没法证明。”
庆澄的平静与笃定,让安特琳感到更深的不安。庆澄这次真的不像是说谎……可她一定是说谎,她一定得是说谎,不然她的人生,岂不是真的成了笑话?她岂不是成了一个一直被骗,一直被利用的大傻子?
对了,庆澄一定是在说谎,她本来就是个惯犯,不能相信她,也不能放走她,不能让她有机会勾结同党,再捏造新的谎言,更可怕的谎言!
“我可以自己查证。在我查清楚之前,你必须被一直关着。”
她用通知而非商量的语气,冷硬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一直没查清楚,你就要一直关着我?”
庆澄虽然理解她的心情,但她这么做,不仅会让自己自由受限,还会让自己有生命危险,所以她难免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