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暴雨 (1/3)
暴雨
回家的日子很闲适,一天天没什么需要忧心的,成霁只需要早起去买点菜做饭,白天去和外公外婆种花种菜,或是随便干点什么,有时带着邻家的几个小孩子转转,总之很悠闲。
大概是他素日冷淡,小孩子们起初有些怵他,但邻居总相信成老师的孩子一定有带小孩的天赋,放心大胆地把自己孩子交给成霁。
毕竟是小孩子,想法单纯,成霁带他们出去玩了几次,小孩子们也就和他亲近了。
小县城诚然没什么好玩的,所谓出去玩也不过就是去放放烟花,或是去附近的小公园小游乐场转转。放烟花时,成霁一边拦着小孩子们不要靠近,一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反应过来时已经点进了微信。
成霁顿了顿,他想发给谁骗不了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照片一股脑发给了滕岁柏。
滕岁柏回他总是很快,小年轻这几天应该穿梭在各种社交场合,也和成霁说了不少趣闻,但每次成霁找他他都能回得很快,然后在聊天框里叽叽喳喳。
被他带着,成霁也习惯了这种在哪里都要聊两句的状态,一起买菜的外婆会叫他看路,又在成霁欲盖弥彰地收起手机后笑眯眯地不说话。
母亲在冬天去世,没过多久就是母亲的忌日,过年的几天母亲昔日的学生来了一拨又一波,来看两位老人,顺便商量着什么时候去看母亲。
小小的房子塞了很多人,热热闹闹的,他们所有人都从小来过很多次,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不必特殊招待,也不比成霁陌生多少。
今年和以往一样,学生们仍旧是分两三批过去,墓园在山上,离住宅区很远,那边不好停车,每年都是租几辆大巴过去,商议的事情并不需要多忙碌,只要按着以往的惯例就好。
祭拜那天赶上了雨,不算大,但雨中的山路不好走,哪怕成霁他们一早出发,到了地方也快过了中午——再晚一点都能和下一批人相聚了。
车子开不上去,只能开到半山腰的停车场,剩下的路还要自己走,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攥着几把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吃点东西吗?”有人问成霁,“我带了面包,你是不是早上又没吃东西?”
“吃了。”成霁含糊着说,耗尽心力攥着雨伞。
对方显然不太相信,和成霁走得近了一点:“吃了?”
成霁:“嗯。”
说话的人比成霁大一点,今天来祭拜的是母亲许多年的学生,有比成霁大的,也有比成霁小的,因为母亲的缘故,不同年龄的人也不生疏,明明都是成年人了,年龄大的还总习惯着照顾着年龄小的,就像当初在母亲身边一样。
成霁真没说谎,听说他今天一早上就出发,滕小少爷睡眼朦胧地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成霁当着滕岁柏的面吃了几口早饭。
“那也吃点。”另一个人说,“我也带了吃的——这都中午了,补充点体力。”
有人笑道:“现在吃不了,要不然可净喝水了。”
“今天的雨怎么这么大?”
越往山上越不好走,雨中山路泥泞,学生们不得不撑着伞互相搀扶着,这种场景一眼看上去有些压抑,但去见成老师,大家倒不显得怎么低落,互相聊着不知说过多少次的学生时期。
成霁抿着嘴,一言不发。
有人从后面撑了他一把:“快到了吧。”
另一个人看看,回道:“还有点距离呢,还挺远的,怎么这么远?”
成霁笑笑:“这就要问你们了。”
那人哼了一声。
成霁没赶上母亲的葬礼,她的后事几乎都是曾经的学生办的,墓地的具体选址自然也是他们选的。
“成老师肯定要在高处。”有人振振有词,“也不远了。”
“成老师……”
母亲的学生们给她带了各种祭品,层层叠叠摆了几圈,一众人围着小小的墓碑,三三两两地站着,轮流上去说些话,如同之前围着成老师一样。
按照原定的时间,下午的人应该已经到了,雨下得太大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成霁也和母亲说了说话,母亲的学生们默契地让出距离,留出距离让成霁单独和妈妈说话,成霁跪坐在墓碑前,旁人的细语声和雨声一起传入耳中,心绪平静,甚至似是找到了安宁处,低声细语,像是幼时一样和母亲念叨。
他说着这一年的过往,说自己如何,说外公外婆如何,其间聊了两句成家,成霁不愿意多谈成家,匆匆几句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