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青春期 （2/2）

思绪渐渐放空，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动静，滕岁柏没有上心，随便看过去一眼，看见有人半蹲在路边喂猫。

那人清瘦而高挑，穿着身校服，看着是个挺不好亲近的，但对猫很有耐心。那人面前有只长毛的三花，大尾巴微微晃着，毛看着很软。

“你是哪来的小孩？”

那人注意到他，侧过点视线，神色没什么变化。滕岁柏没吭声，对方也没继续追问，转身离开，滕岁柏的注意力重新放在吃饭的长毛三花身上。猫很乖，也很漂亮，喂猫的人去而复返，一个面包递到滕岁柏面前。

他不饿。

滕岁柏擡起头和对方对视，鬼使神差地接过来对方递来的牛奶喝面包，心情平静得异常。

对方摸了摸他的头，嘱咐道：“注意安全。”

滕岁柏渐渐开始关注起喂猫的人，他莫名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只能不动声色从各种方面打听，那人叫成霁，是附近高中的学生。滕岁柏越了解成霁，越觉得对方实在是太好了，被吸引着，他也开始留意起自己的生活。

他想，如果是成霁会怎么样。

成霁像某个衡量的标准，扎根在滕岁柏的生活中，只要提到滕岁柏的过去，无法避开成霁的影响。

青春期的第一次悸动，复杂躁动的尽头也是成霁的面容，滕岁柏花了很长时间明白自己大概是喜欢上成霁了。

确认了喜欢，他又花了很长时间与自己和解，从自己怎么能喜欢上成霁到自己大概只能喜欢成霁了，可接受了自己的想法，他又做不了什么。

成霁大了他太多岁，又那么优秀，他们的差距太大了，滕岁柏站不到他身边，只能拼命往前赶，年龄的鸿沟横在他们之间，不可言说的情愫和二人之间遥远的距离成了滕岁柏青春期的全部命题。

成霁那么好。

成霁越来越耀眼了。

滕岁柏知道不少人在追求成霁，但成霁无动于衷——成霁那么优秀，这些人怎么配站在他身边，他应该站在更高处。

滕岁柏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并不是没想过要追求成霁，可他不管怎么做都太突兀了，他比成霁小那么多，和成霁毫无联系。

后来，滕岁柏发现就算自己没有比成霁小大概也追不到——成霁不喜欢男人，有男性和成霁提出了交往，成霁有些讶异，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性取向。

少年的心思只好埋藏于心底。

有不甘心吗，可能有过，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值得不甘心的。

成霁值得最好的一切。

按照滕岁柏原本的计划，他在毕业后会试着和成霁进行合作，用自己的身份出现在成霁身边，但变故比计划来得更快，滕岁柏还没想好怎么悄悄给成家打钱，成家的婚约就找到了他家。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婚约既然到了他家，怎么能便宜了别人，滕岁柏一边又争又抢地拿了婚约，一边找了朋友策划订婚宴，自己则赶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时隔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又出现了成霁面前。

但这次的出现并不是滕岁柏想要的，自然也不会是成霁想要的，滕岁柏从来没有想过用家族的势力逼迫成霁，现在自然也不想，这次联姻对滕岁柏来说只是一个暂时能站在成霁身边的机会，他会帮助成霁度过这次成家的资金问题，然后还给成霁自由。

虽然说天上掉馅饼，但这个馅饼不是他的，也不是他能拥有的。

得到的远比他想得更多，成霁看见了他——他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认识了他，他出现在了他的世界之中，

滕岁柏连梦中都没有想过的场景落到了他的手上，他小心地生出双手捧住上天的恩赐，僵硬得不像自己。

而成霁如同当年一样平和。

成霁这个人一点也不冷漠，他只是常常很累。

他们渐渐发展成可以一起聊天和吃饭的关系，滕岁柏小心珍视着每一次见面的机会，想在成霁面前表现出更好的自己。年少时候的求而不得骤然到了他身边，即使滕岁柏强迫自己清醒，在面前人的笑容和亲近中，有时也难免想要更多。

他知道成霁喜欢什么菜色，知道成霁喜欢过的很多东西，知道成霁的许多过往，成霁带他去的餐厅他都自己去过，当初的他一定想不到有一天会和成霁一起过来。

他想说自己来过，想说成霁不要将就他，想问成霁过得怎么样。滕岁柏想说很多话，可他没有立场这样说，对于成霁来说，自己是一个在不平等关系下认识的联姻对象，他的任何感情对成霁来说都是压力，他不想这样对待成霁。

成霁值得最好的一切，他想要的东西就该被好好地双手奉上，滕岁柏如今已经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