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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外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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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附近的村民喊林却风去帮把手,林却风嘱咐季逢宣照看好外婆就要出去。

季逢宣拿起围巾,下意识想要替林却风系上,却忽然想起什么,动作一止,转而只是把围巾递给林却风,让他注意不要让冷风顺着露出的脖颈灌进去了。

林却风没注意季逢宣的反常,只是冲他笑说知道了,接过围巾在脖子上随便一绕就出门了。

林外婆窝在椅子里,看起来有点困倦,季逢宣低声问:“外婆?外婆?你想睡觉了吗?”

外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不是又陷在自己的回忆里,没听见季逢宣说的什么。

季逢宣:“外婆,困了的话,我扶着你去床上躺着吧?”

这回她听见了,她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看着季逢宣很久很久。她好像陷入了某段回忆,那张沧桑的面容上看起来又是愁苦又是悲伤,让看见她的人都不由得也难过起来。

“妍妍,”她忽然说,“妈妈很爱你。”

季逢宣怔住,但也不敢打断外婆。

“妍妍,不要听其他人乱说。”外婆粗糙的手摸着年轻人光滑细腻的脸,“妈妈都说了,你跟哥哥都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是妈妈亲生的。”

“你爸爸他喝酒了就乱说话,你才不是捡来的。他啊,是太想要一个女儿了,所以有一次才做梦梦到了在雪地里捡到你。是他老糊涂了,把事情记混了,妈妈已经骂过他啦。后来你就出生了,跟哥哥一起出生的呀。”

季逢宣静静听着外婆的念叨,却敏锐地注意到了外婆的表情虽然满是和爱,可是还带着一点说服。是那种因为怕被揭穿所以急切地想要说服对方的感觉。

而且林却风跟他讲过自己的童年,从他印象中那些大大小小的事里,他不觉得林父是那种喝了酒就胡言乱语的人,更何况还是这种这样伤人的话。

季逢宣不动声色地沉思了一番,那个鬼影一样一直潜伏在脑海深处的想法凫水似地冒出了头,这次它不再下潜,好像决心要引起季逢宣的注意。

季逢宣忽然心跳加速,全身的细胞都像是兴奋起来,他眼里迸出的亮光闪烁几下,却又忽然熄灭了。

等等,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季逢宣猛地清醒过来,寒雪天里,他背后冒出一阵阵冷汗。

那层薄薄的笼着云雾似的纱好像拂晓将出时,就要消散,他几乎隐约要看到那背后藏着的、赤裸而惊人的真相。

不……不对,不行!

什么不对?怎么不行?

季逢宣好像猜到了什么,但自己又不敢面对,心里下意识逃避。好像只要不说出来,不让它完完整整分毫毕现,就是什么也没有。

他什么都没想,什么也没有,他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季逢宣。

季逢宣挣扎地想。

但就像是童话里那扇不允许打开的房门一样,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往那里看,就是会在意门后的东西。

季逢宣觉得自己像被活生生撕成两个,一半冷眼旁观——高坐看台,看着他在泥淖里挣扎;另一半就是痛苦不堪地挣扎着,几乎要溺毙的自己。

季逢宣捂住自己的脸,痛苦得像要窒息。

外婆关切道:“怎么了呀?是不是想起季高义了,不要想他了!他不是好东西呀妍妍!”

外婆伤心地说:“对不起,是妈妈错了,妈妈太忙了,把我们妍妍冷落了……要不然……要不然……”

季逢宣颤抖着,林母这些话,像是在对林妍说,却又像是死去的林妍在对季逢宣道歉。

对不起,逢宣,是妈妈错了,妈妈不应该丢下你。

季逢宣牙关紧咬,燃烧的火舌像顺着火光烧进了脏腑,把他融成了血水。

季逢宣觉得好痛,他喉头酸胀,眼皮发烫,心像被洞穿,就好像谁埋下一粒邪恶的种子,随着它的生长,枝叶扎穿血肉而出,花枝上的荆棘刺破心脏。

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是创口与尖刺的磋磨。

那些剧烈的情感涌动着,要淹死他这个不会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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