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成年 (2/3)
磨牙吮血,利齿摩挲着,想要刺破表层,像毒蛇一样、用尖锐的齿尖狠狠地贯进骨髓,听从那种魂牵梦萦的、仿佛自灵魂传来的饥渴,汲取赖以生存的必要养分。
不知道是从那个少年人最开始伸出手抱住他,还是那个少年长成青年,后来无数次的拥抱、关爱、慰藉,滋养出了一株扭曲的花枝。
那一双柔似江南春水,暖同冬日骄阳的眼睛,自从见过那里面装着的唯有自己的时候起,他就知道再也逃不开了,无论那是沼泽沙海,是水草缠足的深湖,还是毒物密布的深林,他都要去,他已然沦陷其中。
弥足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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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宣生日这天,林姑姑特地打电话来道贺,林却风上班去了还没回家,不过林却风前一晚叮嘱过,说他想吃什么菜可以自己先去菜市场买回来,等自己晚上下班回来就给他做饭。
蒋言水也记得季逢宣的生日,季逢宣从小到大,他跟着林却风一起也照顾了不少,好歹也算个半个干儿子了。
他本来是准备带着林却风他们到酒店里吃顿豪华大餐以表庆贺,但是上次高考完之后他们就已经吃过一顿了。
生日这天,季逢宣只想吃一顿平平常常的家常菜,所以最后还是遵从了寿星的意愿。
林却风叫他看上什么东西随便买,不用在意价格,季逢宣闻言不由得一笑。他当真长得英俊极了,笑起来更显得轮廓分明,双眼深邃,眉目含情。
晚上,林却风家的客厅久违的热闹,小小一间屋子被几个人坐得满满当当的。
顾鸢特意从家里顺来了一瓶红酒,本来说是当做成年礼要送季逢宣,结果开瓶之后一群人尝了尝,把有些人的酒虫勾起来了。
顾鸢跟蒋言水喝得不亦乐乎,喝到后面两个醉鬼醉眼朦胧地举着空杯子侃大山。
林却风身体不太好,怕伤胃,所以喝得不多,最开始倒的一杯子酒,还有三分之一留在杯底,漾着一圈馨香的色泽。
他的脸因为酒精的效用,也显出几分薄红,像温柔地开在初春的骨朵儿,柔软、温和、动人。
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浮着一层琉璃碎玉似的色彩,像杯中醇厚芬芳的红酒。
他嘴角噙着笑,睫羽温软地微微垂落,看着醉鬼们胡侃,又像是有些走神。
季逢宣隔着头顶洒下的灯光凝视他,点漆似的眼睛藏了一口深潭,里头那团不明的情绪暗流涌动,滚动着、好像就要喷薄而出,将眼中的人卷入自己的水底。
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麻木了他的清醒,他的眼神太露骨,心绪太炙热,以至于醉酒的顾鸢无意间一瞥都被惊到。
她一愣神,酒意都被驱散不少,那神色像一道划出了火星的利箭,擦过她的神经,猛地引起刺痛。
顾鸢眼神微颤地打量了一番,又看向林却风,林却风手肘撑着脑袋,眼帘打落,像是在想事情。
季逢宣太专注了,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心绪已然被其他人尽收眼底。
顾鸢此时那一团浆糊的脑子,勉强转了几下,她下意识觉得那个眼神很怪,炽烈到烧灼,这哪里像是晚辈看长辈的眼神?
可是那到底是什么眼神?顾鸢不甚清明地努力思索着,有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可太过惊世骇俗,她甚至想都不敢想到。
蒋言水指节点了点桌面,对于顾鸢这个听众走神的行为很是不满。
他刚才说了好几句话都没人应他。
蒋言水醉成一团的脑子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是季逢宣的生日,于是举起酒杯,又跟人说了一次生日快乐。
季逢宣被他一叫,猛地回过神,堪堪跟顾鸢收回的视线擦过。
林却风眼见这人已经要醉得没边,赶紧打电话给蒋言水的老婆,接着把桌上的酒水收起来了,顺道收走了蒋言水手里的空杯。
林却风喊季逢宣去泡茶,蒋言水倒在沙发上,还含含糊糊地抱怨林却风也管他喝酒了,跟个小孩似的不高兴地撇着嘴。
顾鸢这会儿倒是诡异地安静如鸡,林却风扶着蒋言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才分心注意到顾鸢。她眉头紧锁,一张漂亮的脸蛋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林却风有些好笑:“刚才还跟蒋哥有说有笑的,这么严肃,想什么呢?”
顾鸢保持着那幅深思的模样擡头看向他,目光在林却风的脸上逡巡着,林却风被看得有些发毛,以为这人也是喝大了。
他不自在眨了眨眼,扭过头想走。
顾鸢一把扣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