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三章 隐情 (1/3)
第五十三章隐情
季逢宣一直知道,自己有些时候跟大多数人很不一样,小时候那些人嘲笑排挤他也不是没有原因。
跟其他事上完全不同的是在感情方面,他总是做得不如别人,很多时候,他可以通过长年的观察,学习并模仿来达到常规的情感表现,甚至有些时候还可以不进行表态。但是,两个人之间的爱情,他像被困在迷宫里的老鼠,找不到方向,也走不出去。他只能遵循本能行事,但他的本能,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有用,反而使得事态在一开始注定就滑向漆黑的深渊。
林却风不爱他,但会爱上别的人。仅仅是这一点,就让理智无法兜住恶念。
林却风这个人在他的心里扎根得太久、太深,如果要连根拔起,那他就只剩下千疮百孔四处漏风的空壳了。
他没有想到林却风会有这么大反应的,林却风也从没在他面前这么歇斯底里、毫无理智,简直像被逼入绝境拼死反击的野兽,毫无章法地挥舞利爪,完全不管不顾。
他觉得,林却风应当不至于那么恶心他的触碰,因为睡觉之前,他那时的眼神还那么……
他飞速回想着昨晚的一切,深思间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那是……很多年前,他跟林却风的第一次。
当时他情绪上头,感官上太过刺激,只记得那种销魂入骨的滋味了,反而快要忘记林却风当时的其他反应。
除去部分生理反馈,林却风当时也是一直在发抖,看上去十分恐惧。季逢宣当时以为,那是因为林却风出于厌恶才有的。
可是现在想来,林却风不该是这样的人,按他一般的行事风格,他的反应应当是愤怒,而并非恐惧,更何况是完完全全陷入人事不知一样的恐惧。
这本身就透露着怪异,而且如果仅仅是一次不能说明什么,那么要是出现过不止一次类似的反常情况呢?上次林却风有好一段时间都不能好好开口说话,这次更是恐惧到失控。还有一件看似完全不相干,但怎么想都觉得透着古怪的事,就是林却风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亮。
虽然他在林却风身边的时候,林却风就一直有这个习惯,可在他之前,林却风已经独自生活了很多年,他对于林却风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林却风也从来不跟他提起。
而在某次的聚会里,只有他们两个跟顾鸢和蒋言水,无意间聊起过小夜灯的话题,当时顾鸢也很惊讶林却风睡觉不喜欢留灯,问他不怕起夜的时候磕着碰着吗,被林却风随意搪塞过去了,而当时蒋言水听了这番话,罕见地半天没吭声。
他从来不曾对这些事情深想过,因为他一直觉得他跟林却风之间要往将来看,这样才能发展出未来。但可惜,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一个人是由无数过去堆砌起来的,如果不知来处,何谈去处。林却风好像说对了,他确实不懂爱情,只知道占有。
可林却风也没有告诉他,“爱情”应该是怎样的,因为林却风没打算自己教他这个。
季逢宣的手还搭在林却风胸口,热度和平稳的心跳通过指尖传递,黑暗中他垂着眼,想起医生告诉他,林却风有疑似惊恐发作的迹象,告诉他如果状态好了,就带林却风去做进一步的诊断。
季逢宣想起来有一年他带林却风到医院的时候,林却风莫名其妙地躲了起来,后来他想带林却风去做检查的,可惜在林却风的坚决抗拒下,最终也没能成行。本来他还打算查一下这件事,可惜被其他事打断,就渐渐遗忘了。
当时林却风百般抵抗,现在想来,问题一直都很严重,林却风心里有事,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多年过去了甚至遗患依然严重。只是平时发作得不算频繁,时机又那么“恰如其分”,搞得他总是误解。
季逢宣心里有种很不妙的预感,结合所有的疑点,他觉得他要揭开的事情,不仅是林却风的痈疮,还可能让他也难以忍受。
林却风从来不跟他说这些,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他这么多年一个人咬紧牙关,那么多次也从来不吐露一个字,时至今日依然如此。他觉得林却风不会松口告诉他,而且应该也不会愿意他知道那些。可是……他怎么能在发觉以后还装作若无其事呢?他想知道,不仅是想弥补自己没有参与的、林却风的过去,还有,他不想再看见林却风这副模样了。
如果有道伤,它永远不愈合,反反复复地溃烂流血,会有多痛?而且也不是看不见就代表它不存在了,一想到林却风独自一人默默承受了那么久的反复折磨,季逢宣的心就猛地一缩,呼吸撞得肋骨生疼。
他揉着林却风的指尖,又怕闹醒他,又希望他醒来,这样就能好好地看看他。
如果不算上晚上才睡了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季逢宣就已经几乎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但他一点也不想去睡,只想这样看着林却风,其他什么都不想做。
可惜人类还没进化出不用睡觉的功能,就这样看着看着,季逢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床边支着脑袋睡了。
医院的窗帘遮光性没有那么强,季逢宣睡前本来也没把窗帘拉严实,于是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光线正正好投射在床头,林却风感觉没睡多久就活生生被亮瞎了眼。
他还有点恍惚,脑子晕乎乎的,侧了侧脸想躲开可惜还是亮,他嘟嘟囔囔说了句“季逢宣你搞什么,把灯关了!”就想卷起被子蒙住头,然后发现被子扯不动,更邪乎的是自己的手也扯不动。
他终于睁眼,打算看看怎么回事。
然后就看到守在边上一言不发的季逢宣,吓得他心跳都过速了几秒。
“你……”林却风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痛得要命,不过倒没有很干巴,像是喝过水。
“嗓子痛就先别说话了,我把帘子拉了,想睡就再睡会儿吧。”
季逢宣起身,林却风手上的热源一散,才察觉出来,他低头看,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胶带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的针。
怎么又进医院了?真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