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复楼·夜雨 (3/5)
“我不想听。”沈念潮重复了一遍,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过去的事,不用再提。我们现在是同事,合作关系,仅此而已。”
她转身,去拿毛巾。
身后,陆生没有说话。
工作间里安静得只剩滴水声。
沈念潮背对着她,擦头发的手有点抖。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冷。
不是因为别的。
“你说得对。”
陆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是我想多了。”
沈念潮没有回头。
她听到陆生走向门口的脚步声,听到门打开又关上,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然后她站在原地,握着毛巾,一动不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
——
沈念潮没有回宿舍。
她把工作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受潮的数据摊开晾着,把地上的水拖干。做完这一切,已经快十点了。
雨小了一些,变成绵绵密密的细雨,打在窗上沙沙作响。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修复楼对面是上博的旧馆,灰白色的建筑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安静。更远处是城市的灯火,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
她想起十年前,杭州的雨。
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雨。她和陆生躲在一个屋檐下,两个人挤在一起,等雨停。
陆生说:“你看,雨多好。下完了,天就晴了。”
她说:“我不喜欢雨。”
陆生笑:“那是因为你没人和你一起淋。”
那时候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好像懂了。
可懂了又怎样。
她已经不是十七岁的沈念潮。她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心动,不会因为一个人就改变自己所有的计划,不会把一本《宋词选》修了十年还不肯放手。
她是沈念潮,二十八岁,红圈所转行来的文物修复师(按设置调整),业内人称“潮汐”——表面平静,出手如潮。
她应该冷静,应该克制,应该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平静的表面之下。
她应该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刚才陆生说“对不起”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释然,不是接受,而是——
而是害怕。
怕她说出来之后,她们之间就真的只剩下“过去的事”了。
怕那本修了十年的书,终于可以完工,然后放进箱子最深处,再也不会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