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西安·夜话 (4/7)
吃完饭,四个人在街上散步。西安的夜晚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鼓楼在夜色里泛着金色的光,上面写着“文武盛地”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一千多年前的匾额。有卖糖葫芦的老人,扛着草靶子,从身边经过,糖浆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有弹吉他的歌手,坐在路边唱民谣,声音沙哑,像砂纸打磨过的木头。
沈念潮牵着陆生的手,走在人群里。陆生的手心很热,指节分明,握着她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念潮。”
“嗯。”
“你说,一千年前,这里是什么样子?”
沈念潮想了想。“可能是集市。有商人,有旅客,有士兵,有僧人。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喝酒聊天,有人在弹琴唱歌。”
“和我们一样?”
“和我们一样。”
陆生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过鼓楼,走过钟楼,走过南门。月光洒在古城墙上,把那些砖缝里的青苔照得发亮。一千年前,也有人这样走过吧。牵着心爱之人的手,看同一轮月亮。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了。
沈念潮站在房门前,翻找房卡。陆生站在她旁边,等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
“念潮。”
“嗯。”
“今天累不累?”
“还好。”
“那你早点睡。”
“你也是。”
两个人站在各自的门前,谁都没有先开门。
“陆生。”
“嗯。”
“你刚才在街上,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是一千年前的人,会怎样?”
陆生想了想。“可能不会相遇。”
“为什么?”
“因为你是苏州人,我是上海人。一千年前,没有高铁,没有飞机。我们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
沈念潮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还是现在好。”
陆生笑了。“嗯。现在好。”
沈念潮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松节油的气味。陆生的心跳加速了。
“沈念潮——”
沈念潮低头,吻住她。不是额头,不是嘴角,是嘴唇。很轻,很暖,像西安夜晚的风。陆生闭上眼睛,回应着她。她的手攥着沈念潮的衣角,指节泛白,呼吸急促。
吻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
沈念潮的额头抵着陆生的额头,喘着气。陆生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红肿,眼睛里全是水光。
“晚安。”沈念潮说。
“晚安。”
两个人各自刷卡,推门,走进去。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生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她靠在门上,摸着自己的嘴唇,也笑了。
凌晨两点,沈念潮被一阵雷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