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还没找到 (2/4)
他自言自语,暗红物质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他闭上眼睛,不是睡,是感受——感受这里的无。无边无际的无。无光,无声,无温,无时间。
他在这种“无”里,反而觉得比任何地方都舒服。因为没有东西可以让他觉得没意思。
这里本来就没有意思。所以没意思变成了正常。正常变成了舒服。
有一天——如果这里有天的话——他忽然站了起来。
“我走了。”暗红物质蠕动了一下。“真的?”
“嗯。”
“不会再回来了?”
“不知道。”
“那你走吧。赶紧走。快走。别回头。”
陈东东看着它。那团暗红色的、笨拙的、嘴上一直在赶他走但从来没有真的把他扔出去的、最后带着哭腔说他欺负它的东西。他看了一会儿。“谢谢你。”他说。
暗红物质没有回答。它缩成了一团,像一颗暗红色的心脏,在黑暗中缓缓跳动。陈东东转身,撕裂了空间,走了。
暗红物质在他身后慢慢展开,触手伸向他消失的方向,停了一会儿,又缩了回去。黑洞里重新归于寂静。
陈东东去了人间。
蓝星。
这颗星球他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以前是路过,是任务,是匆匆一瞥。
这次他没有目的,没有任务,没有归期。他只是走。
他走过长安的朱雀大街,穿着白衬衫,赤着脚,没有人看他——不是看不到他,是他让自己不被看到。
他站在街边,看胡商的骆驼队走过,驼铃叮当,沙土飞扬。看卖糖葫芦的老翁被小孩围住,最馋的那个小孩偷了一颗,跑了两步摔了一跤,糖葫芦掉了,哭了。
看两个书生在茶楼里吵架,一个说“李白的诗不如杜甫”,另一个说“你懂什么”,吵到脸红脖子粗,最后一起喝了杯茶,散了。他站在那,看了很久。然后走了。
他走过宋朝的汴京。清明上河图上的那座桥,他站在桥中间,看船从桥下过,船夫喊着号子,撑篙点在水里,水花溅起来,落在他的脚背上,凉的。
他低头看着那滴水,看着它从脚背滑下去,落在桥面上,干了。
桥头有一个卖花的姑娘,扎着两个髻,穿青布衫子,挎着竹篮,喊着“茉莉花,白兰花”。没有人买,她还在喊。没有人听,她还在喊。陈东东站在她旁边,听她喊了一个下午。
夕阳西下的时候,她的篮子空了。她数了数铜板,笑了。笑得很好看。
陈东东看着那个笑容,忽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是真的、从心里溢出来的、不需要理由的笑。
他走过元朝的草原。风吹过来,草浪一波一波地涌向天边。牧人骑着马,唱着歌,歌声被风吹散了,只剩几个音节在草尖上跳。他蹲下来,摸了一株草。
草是绿的,韧的,指腹划过叶片边缘,有一点割手。他把那株草拔了,放在嘴里嚼。苦的。吐掉。又拔了一株。还是苦的。
他拔了一路,嚼了一路,苦了一路。走到草原尽头的时候,他嘴里全是苦味。但他没有停。
他走过明朝的市集。卖艺的在地上画了个圈,翻跟头、吞剑、胸口碎大石。围观的人叫好,铜板扔了一地。卖艺的抱拳说“谢各位爷赏”,弯腰捡铜板的时候,腰间的旧伤让他顿了一下,很快又直起来,继续笑。
陈东东看到了那一顿。他没有走过去,没有帮忙,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看到了。
然后走了。
他走过清朝的胡同。冬天,雪。小孩们在胡同口堆雪人,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像球多一点像人少一点的东西。一个小孩说“这是你爹”,另一个小孩说“你爹才长这样”,
然后两个人打起来了,在雪地里滚了一身白。旁边的女孩不理他们,自己在墙角堆了一只猫。那只雪猫堆得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