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且的诊断 (2/3)
精神分裂,应该不是,他很确定自己并不缺爱;抑郁,那更不是,坚强的医学生从不抑郁;难不成是脑部器质性病变?
江且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叹了一口气,决定明天去医院看看后,这才打开手机,屏幕上微信的消息直入眼帘。
“101床去世了。”
彭晴发来的消息。
江且觉得不可思议,虽然知道她的病情哪怕在ICU里面待着也没有几天了,更何况她还离开了医院,但仍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无数次生理生化实验,江且看过兔子和青蛙在他手里面一点点没了气息,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第一次。
无论是在医院中苍白瘦弱的101床,还是他梦中那个大一暑假时精神饱满又带着朝气的女生,江且都记忆深刻。
但好似他们只是接触了那么一瞬间,在江且漫长的人生岁月中,他和郑言只能算得上萍水相逢,但这场生命的逝去还是给他带来了莫大的震撼。
江且体验到现实生活中生和死,只是短短的一天,甚至不超过24小时。
“江且,江且。”飞快冲了个澡的林水泉从阳台走出来,那个坏掉的门在他背后吱呀吱呀响。
“怎么了?”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还没睡醒,真成睡美人了?”
“有事吗?”江且语气平静,面对林水泉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林水泉把椅子往外拉,一屁股坐下来,“你明天有事吗?我有个材料要交给导员,我去上班,你能不能帮我交一下?”
“好。”
江且从床上下来,睡了一天不仅没用,反而因为那一堆光怪陆离的梦弄得江且现在精神错乱,根本不想闭上眼睛,他怕自己又被那群蓝色小鱼围起来。
水龙头被拧开,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江且前面的发丝被打湿了一些,他没在意随便拿了条毛巾擦干,转身回到座位收拾了电脑和充电器插板放进包里,拿了钥匙转身开门。
“你干嘛?这么晚了。”淋水泉被吓了一跳,谨慎地看了一眼窗外,是凌晨两点没错。
“睡不着,改论文。”
前天下午4点,江且收到了期刊的返修意见,出于对自己良好心情的尊敬和维护,他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在上夜班前点开邮件的行为。
而现在正是改论文的好时候,即使图书馆和教学楼现在都已经关了。他们宿舍楼下有一家24小时自习室,每每临近期末月的医学生,都会选择在那里度过几个美好的夜晚。
现在还是暑假,除了研究生,也只有他们这些要实习的牛马在学校待着。
倒也不用担心抢不抢到座位的问题。
打开电脑,江且的心理准备做了三天,可以说是已经变成了防弹玻璃的前身,但还是在10s内就被审稿人刻薄的语言给击碎了。
审稿人简直和蓝色小鱼一样可恶。
清晨食堂的包子香气扑鼻,改了一夜的江且摸着早已凉透的水杯,靠在柔软的座椅上仰头看天,如果哪天他成了审稿人,一定不会提这么多傻了吧唧的问题。
墙面上的钟表在一声“嘀嗒”中把短针移到了数字8的正下方,江且看了眼时间,心如死灰,然后慢吞吞地起身去买了杯冰美式,一口气喝了大半。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 word界面上,和昨晚上相比,并没有什么大进展,江且最终接受了这个结果,把东西一收出了门。
耀眼的阳光照在他本就偏浅的发色上,像是撒上了一层金粉。
S大附属医院神经内科。
“你好,我最近总是看见一群蓝色小鱼游来游去,还有很多泡泡。”
年轻俊秀的青年端正地坐在医生面前,熟悉的消毒水气味让教授眼神变得深邃,他总觉得面前的人是他教过的学生。
“在哪里看见的?”年过半百的老教授暂时按下内心想让他替自己写病历的冲动,秉持着医德医风继续询问。
“……嗯……我说是在头孢呋辛钠的药液里面,您会相信吗?”江且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严肃地陈述着自己的病情,但在老教授看来,这分明就是大学生的清澈和愚蠢。
“那你的诊断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