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泡泡蓝 （2/3）

“这……谢谢老师。”

“咱俩谁跟谁呀，就是主任问起来记得替我掩饰一下。”

“咳咳——”

年轻医生还想跟江且聊点什么，主要是他第一次带学生，明明自己也是被质疑的年纪，却有人喊他老师，这感觉实在是飘飘欲仙，实不相瞒，他都快变成热气球带着医院一众人上天了。

他背后突然凉凉的，像是索命的男鬼盘在了他的脖子上，男医生一个激灵，瞧见江且朝着他挤眉弄眼，回头猛得撞见主任的一张大脸，心虚气短的说，“主任。”

主任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徘徊，江且盯着地面，像是被粘在上面了，男医生更是低着头，他则成为了大庭广众之下训斥两人的罪魁祸首。

“认真交班。”

男医生觉得不可思议，但对于主任今天主动饶恕他们俩的行为仍是感恩戴德，也不管江且了，蹿上前去，开始和病人交谈。

薄弱的师生情谊就是这样被破坏的。

“医生，83床的病情怎么样了？”

一个男孩刚好从科室大门那里走过来，可能是第一次探望，他并不认识谁是主治医生，见到江且落单，身边没有被病人和家属团团围着，便去到他面前。

男孩年龄许是比江且大一些，有25差不多，个子中等偏上，相貌白净清秀，江且听他这么叫，也不觉得奇怪了。

大概率和自己一样还在上学。

“安排的明天手术，具体的情况你可以去问他们。”江且给他指了一下10楼的白衣天团，尤有几个头顶锃亮，可以和走廊的灯相媲美了。

“哦哦，医生你是……不知道吗？”男生看了看他们的头发，又打量着面前的人，“你是新来的？”

“我是实习的。”

男生表示知道了，和江且说了句谢谢后，就进了8号房，没过多久，一阵吵闹声从里面传出来，坐在大厅的几个正在办入院的病人都没忍住往这边看。

“妈，你到底想怎么样嘛！你生病了我来看你，你一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提这件事吗？我们之间难不成没有半分其他可以弹谈的话题吗？”

“没有，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你还在犟，有什么好犟的，我不要你在这儿陪我，你照顾我我怕哪天我被气死了，走吧。”

女人声音尖利，很快有护士老师过去劝阻，男生灰头土脸的出来了，和门派的江且对视了一眼，苦笑一声，“麻烦医生多照顾照顾我妈，她脾气不太好，我给她请了护工。”

还没等江且说话呢，人就走了。

这算是上午的一点小插曲，江且虽然好奇，但他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没去打听，到了中午他老师给他点了餐，勒令江且吃完可以去值班室睡觉。

蓝白条纹相间的被褥盖在身上，和蓝色鱼鳞竟有些相像，水从床底下开始向上蔓延，先是浸湿了木板，再接着就是一层厚厚的床垫，单薄的被单，江且的衣裳也被弄湿了。

泡泡挤到他的脸上，盖住了那双紧闭的眼睛，水在人的四周汩涌，像是把人围在水晶宫里面。

江且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原因无他，他再一次看见了蓝色小鱼。

在一间很黑的屋子里面，空间不大甚至算得上逼仄狭窄，那仅有的一小块玻璃被浓绿的树给遮住了，透不进来日光。

满屋的亮度只有床头柜的一小盏台灯提供，江且没有幽闭恐惧症，但他感觉再待会儿可能很快就有了。

除了那盏台灯，还有一个小投影仪，蓝色小鱼像是电影般，被投在白色的墙面上，泛着蓝色幽光的尾巴占据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小鱼全身上下都是蓝的，只有那一双眼睛是个例外，仿佛世间所有浓度的墨都聚集到了这处地方，漆黑又深不见底。

“咕嘟——”

它从嘴中吐出来一个泡泡，竟从墙面上穿出来飘到江且伸出的手掌中央。

“你……真的很漂亮。”

江且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竟也没了之前在郑言梦中看到它的恐惧和害怕，他眼睛中透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痴迷。

好像有灵性，那条鱼又吐出来一个泡泡，接着它从墙面上穿了出来，巨大的尾巴将江且的身体包裹起来，那熟悉的、充满怨怼的、悲凉的还有愤恨的情感通过传感器般的鱼鳞被送到了江且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