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光头和剪头发 （2/2）

但他太安静了。

虽说人的性格总是会变化，但“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江且遇见的正是那个时候的宋福寿，经历了爹娘的去世，但是他很快几乎是没有空白期的就衔接上了对他百般照顾的一对夫妻和兄长。

他的性格虽然别扭，但也算得上活泼。江且无法想象中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才能让这样一个原本生活在幸福里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活得毫无生气。

向日葵是需要太阳的，没了照在身上的那束光，就变得死气沉沉，宋福寿应该也是如此。

江且假意宽慰楚文年屈指可数的10个字以后，吝啬的像周扒皮，用502把嘴巴粘上了，就是不肯再说一句话，但他的脚也没动，还是站在原处。

他这副模样，弄得楚文年冒了一身的冷汗，原本宽大的病号服粘在他的背上，实则心里面郁闷的紧，就连江且喜欢他这种糟糕又不切实际的理由，已经在脑海中过了十遍八遍了。

好在宋福寿很快便把头发给他剪完了，楚文年想从钱包里拿现金给他，但人说不要，“剪头发而已，积德行善，希望你们早日康复。”

仿佛天降金光，宋福寿在楚文年心中的形象高大而伟岸，对方十分熟练的去走廊尽头的工具间拿了扫把，弯腰把地上的头发打扫干净。

他跟江且点了下头，便收拾东西从病房里面离开。电视剧电影里经常会有这样一些默默无闻的形象，他们看似毫不起眼，但总是会在某些时刻发挥着关键作用。

江且望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很想当场抓住宋福寿的袖子，问他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医生，你盯着我看很久了，是也要剪头发吗？”宋福寿突然转过身，空旷的走廊上只有他和江且两个人，这个场景显得异常诡异。

恰好没有忙碌的护士和医生，也不见在微波炉里热饭和来回走动的家属，黑色的电子显示屏上透着时间，红色的数字分外醒目。

“医生要是想剪头发，可以随时来店里找我，不收你们的钱。”宋福寿说话慢吞吞的，像是躺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带着些气流感，似是低声的呢喃又像是无声的诱惑。

“好呀。”

江且脱下口罩，冲着他笑，“不过不给钱可不行，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医生看着很年轻，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跟你一样高，而且也是这么好的相貌和浓密的头发。”

宋福寿眼窝深邃，笑起来时两边的皱纹更加明显。只是站在阴暗处，头顶又是冒着红光的黑色屏幕，不知为何，原本对他印象极好的江且心底产生一丝异样来。

这种感觉很细微，很容易就被认为是想的太多吹毛求疵，江且也说不清。

“其他的我倒承认，但是这头发浓密两个字，师傅说的我有点心虚。”

江且像是完全没听出来他的话外音，又像是没什么情商的毛头小子，“ 也就现在还有点儿头发，说不定过几年就不用宋师傅来理发了，一摸头顶光秃秃的，还要买顶假发带上遮掩。”

他的话说的其实没毛病，但离两人很近的楚文年硬是听愣住了，照他跟江且接触的这几天来看，这人绝不是会和一个没什么交集的人多话的性格，除非有利可图。

“医生可真是会说笑，不过我那位故友和你说的倒是相似，30岁的时候给自己剃了个光头，说不定哪天小江医生还能见到他。”

“师傅说的我越发好奇了，改天去理发的时候，说不定真能碰上呢。”

“会有这一天的。”宋福寿说罢恰好电梯也到了这一层，他走上去站稳，和江且摆了摆手，说着又有两男一女进去了，电梯里面人多，站得拥挤三个人把宋福寿围在角落里，江且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宋福寿伸出手把头上的假发扯掉，塞进了包里面，露出来一个光滑锃亮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