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吃软不吃硬 (2/2)
他那么高的个子,此刻却像个寻求安慰的小孩,即便江且不是宋福寿,也无法让人他这样哭下去。他声音很轻,却坚定有力,“我还在你身边,哥,你还有我和桂姨。我会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
这个晚上三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就连着院子里水缸中的绿毛龟都沉默的不作声。
宋福禄不能当着周桂的面哭,因为他要重新撑起这个破碎的家,但他也是人,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他没办法漠然的处理一切,相伴5年的阿满成了宋福禄唯一一个能倾诉情绪的人。
但他没抱多久,就又站起身。
“饿了吧,我给你做饭。”
宋福禄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半开玩笑的想要逼自己开心一些,“我们阿满还要长身体,不能饿着了,要不然以后长不高了,估计要怪我。”
烟雾缭绕中,清俊挺拔的男子一手拿着长长的筷子在柴火烧的大铁锅中捞面,江且看不清楚他的脸,却不知为何心里面那种似曾相识感更重了。
土黄色的瓷碗里面铺上整齐的面条和几根青菜,饱满的荷包蛋戳开一个洞,蛋黄就流了出来,是江且最喜欢的火候。
刚才他是看见宋福禄切了葱蒜的,但这碗中竟连一丁点儿都找不到,只在最上面点缀了一点香菜。
是宋福寿的饮食习惯和他一样,还是这碗面本就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
江且说不准,宋福禄递过来一双干净的筷子,所有的一切都没让江且动手,就连水都是他端了盆过来,把毛巾打湿了给他擦。江且刚开始还有点愣住了,这样的餐桌行为举止要是放在他家里面,估计早就被骂了。
“哥,我自己来。”
“吃吧。”
宋福禄没给他机会,把筷子塞到人手里面,就差喂到嘴边了。
宋家院子不算大,又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模型,所以他们两个是住在一间屋子的,不是上下铺,就是普通的木床。江且从出生到现在,反正是记事开始,就没跟人睡过一张床。
上次做梦很快就结束了,他没料到这次还有梦中梦这一遭。
男孩绷着一张脸,能看出来皮肤冷白,嘴唇因为吃了饭变得鲜红而饱满,宋福禄洗完澡出来,看着人还待在原地,走过去温柔俯下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吃撑了想去散散步?”
江且有苦说不出,对着这张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脸,他更是一肚子的借口都被堵了回去。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他实在是硬气不起来,只好磨磨蹭蹭地往床边挪,宋福禄还是有点担心,用手背碰了下江且的额头,温度正常。
“睡吧,睡醒就好了。”
宋福禄去关灯,江且趁着男人转身的功夫,迅速把自己外面的衣服脱了,然后用被子包成一个蚕蛹,面对着墙闭上了眼睛。好在这具身体才10岁,做出什么奇怪的行为都不算过分。
宋福禄上了床,捞起旁边另一床被子盖在身上,他为了宋远山的葬礼忙了好几天,一直没怎么睡,守灵、准备各种用物、早就困得眼睛睁不开了。
很快就睡熟了,江且这才敢睁开眼睛打量着身边的这个人。
他成了宋福寿,却顶着自己的脸。
江且有些好奇宋福禄的这张脸到底是原本的宋福禄就长这样,还是其他人的脸,因为他总是觉得这不是真正的宋福禄。即便他的所作所为或许符合宋福禄的人设,就像是按照剧本分毫不差的做下来了,可终究是不一样的。
而且他身上有一种江且熟悉的味道,他在青冥处闻到过。
所以,江且怀疑他就是青冥,可宋福禄的一切行迹都太正常了,又让人看不出半分差错,青冥没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演技,江且断定他不知道自己是青冥。
事情的发展没有规律,江且捉摸不透。
青冥是自己来的,还是被牵扯进来的,他又为什么会在楚文年和宋福寿的梦中都变成了他们,但在郑言梦中却只是个看客,江且都不知晓,就像这些没有任何预兆的梦,突然就开始了,也突然的结束。
黑暗中宋福禄的颈后一个蓝色小鱼的印记发出幽光,把熟睡过去的两个人都笼罩起来。
屋外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的打在屋檐上,又顺着瓦片的弧度汇聚在一起后落下来。但浅眠又不习惯跟旁人睡觉的江且竟然罕见的没有醒,他安稳而平和的睡着,没注意到身侧飘过来的蓝色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