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青冥化形 （2/2）

一声巨响过后，鱼缸破碎开，水流溅了满地，连带着周围冰冷的黑色桌面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水珠。

苏令然擡起手腕，一只精美的银色腕表暴露在江且的视线之中。亲眼目睹过苏令然对付心翳的江且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但显然也对一切都心知肚明的刘双注意到了江且，一把拉住他往后面退去。

“青冥。”

江且擡高的声音顿住了，一根锋利的针从腕表中间射了出去，朝着青冥的额头中央。

与此同时，苏令然另一只手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来一把枪，枪身通体黑色，触手冰凉。

天色阴暗，雨水冲刷着屋檐，时不时的又从天而降几个响雷，搅动着人的心弦。天花板的灯亮白刺眼，照在那颗从枪口打出来的子弹上，下一刻，江且眼前一片血红。

他看不清楚面前的一切，只是心跳和雷声一起交织地在耳边回响，究竟是哪一个更强烈江且也分不清。

青冥会死！

宿舍的鱼缸自此会只剩下泡泡蓝一条鱼，他欠青冥的鱼还没有还完。上次林水泉带着自己去吃的那一家店，清蒸鱼特别鲜美，他还想带着青冥去尝尝。

他……他还没有见过青冥真正的样子。江且心里走马观花般飞速的闪过千般万般的想法，他的情感浓烈地爆发，像是一坛被埋在树下二十年的女儿红，被打开坛子的那一刻，香气四溢，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占据了人所有的心思。

他在乎青冥，江且在乎青冥。

或许从一开始，他在郑言梦中见到那条鱼，青冥就在江且的心里刻下了不容磨灭的痕迹。所以，他会违背自己的原则，去花鸟市场选了一条蓝色的蝴蝶鱼养在身边。

是怕后面它来的时候不会觉得孤单，还是下意识觉得自己就该养一条鱼。心思百变，像是重重叠叠的网，江且没办法抽出来那一张最能代表内心的。

但他知道，他不要青冥死。

二十几年孤单的岁月忽然被一条鱼闯入后，他就无法再容忍先前的日子了。他想要在从医院回来后，推开宿舍门就看见那条满心欢喜期待自己的鱼。

鱼缸里漂浮不定的蓝色泡泡宛如少女难言的心事，看似无言，但却将证据一一摆明在自己眼前。

他想要看着青冥和泡泡蓝争吵的情景，那样的热闹给江且原本孤寂的生活带来了新的希望。

他不要青冥死，绝不。

它不能死。

刘双看着他身上流落出来的绝望和决绝，眼睛垂下来，这样的感觉让他更加坚信自己内心之前的猜测。

血腥气大面积的铺开，江且忽然感受到了手腕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又像是一条丝线从自己的身体里钻出来，朝着别处去了。

时间过去，苏令然没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心道不好，待那团红色散去，他向着刚才青冥站的地方看去，眼睛顿时瞪大了。

“江且——”

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沙哑，却又让江且觉得熟悉，好像他早已听过无数次这样的声调。简简单单由两个字组成的名字却被这个声音叫出了眷恋，细细听去，还带着委屈的意味。

刘双也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手臂上的力骤然松开，被江且钻了空子挣开，他这才有机会转过身体朝青冥那边看去。

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站在鱼缸前，浑身赤裸，海藻般的蓝色长发散落在他的锁骨、胸口、耳后，直直地垂下来，一直到脚踝。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点缀在脸上的珠宝，死死地望着江且。

那张脸像是照着江且的审美长出来的，清冷中带着些许艺术生的不羁和张扬。像是梦中宋福禄的脸，但又比他精致许多，就像是高糊的马赛克和精修图的区别。

江且说不清此时此刻他是什么心情，但他无比确定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看见青冥这幅模样时不为之动心。江且想起来西游记里面那些袒护坐骑和宠物的神仙，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双标”。

青冥叫他一声“主人”，他理应护着青冥的。哪怕没有自己刚才想通的那些东西，江且也该护着它。

一双紧实有力的手臂抱住了他，江且能闻到青冥身上那股浅淡的气味，像是有感知的蛊往他身上的二百零六块骨头里面钻去。

“江且，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