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近乡情更怯 （2/3）

“人总是会变的，有时候只是一瞬间。”江且倒没觉得有什么，他相信青冥不会伤害到自己，更何况他既然承认了是青冥的主人，那就该负起责任。

若事情真的不能如自己所愿，那他必须护着无辜群众的生命安全。哪怕是为了给医院的同学减少点工作量，他也该这样做。

“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苏令然按照他的要求用一股手铐把江且和青冥绑在了一起，并给他们找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床铺、桌椅、冰箱甚至电视都样样齐全。

只是没有信号，也无法带手机进去。

“怎么不说话？”

江且坐在床上，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青冥两个人，却不曾想这条鱼罕见的安静了许多。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看着青冥耳根发红，江且轻笑一声，“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看。”

“谢谢。”

“为什么会化形？”江且暂时没把他那股不自在放在心上，毕竟他在看清楚自己心思以后，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自由感。

以前江且在手机上浏览到一个帖子，上面写着小时候听话的那批人，总是会在长大后的某个时间段迎来属于他的叛逆。

江且从小到大一直便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身高腿长相貌精致自然是不用多说，学习成绩优异、性格端正不惹是生非，没逃过课也没谈过恋爱，他这二十几年活的就像是一张干净的白纸。

而现在，这张白纸上多出来了一条蓝色小鱼，鱼身上的水渍打湿了干燥的纸张，将其变得湿漉漉，轻而易举就能被揉成一团，铺满各种各样的痕迹。

这样的日子好像很不错。

江且心里面是这样想的，大不了回去挨一顿骂，他爸妈没打过孩子，应该也是羡慕过那些有这种经验的朋友的。

“你不见了。”

江且刚想说他也经常离开宿舍去医院，这样的事情青冥应该是司空见惯才对，要是他每次不见青冥都化形，那也不对——

不对！江且忽然意识到。

他这次从梦中醒来，是被迫的。当时自己听见了苏令然喊他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强劲的不容置疑的力量迫使着他离开，而正巧的也是那个时候，宋福禄和周桂从门外走进来。

所以，宋福禄看到了他消失的场景。

那——

岂不是意味着，青冥是有记忆的。否则，它不会觉得自己是突然消失不见了的。

“你……知道自己是宋福禄？”江且这才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着实有些诧异，“是这一次才知道的，还是一直都……知道？”

“一直。”

从始至终，青冥都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江且，不论他是用什么模样来见自己，他都能分辨出来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主人。

宋福禄知晓他的一切喜好，知道他爱吃鱼，了解他睡觉前总是会喝半杯水，清楚他为什么会在有些时候露出迷茫。

因为它面对的人是江且，根本不是宋福寿。

原来弄了这么久，他只不过是在对着一个早就对自己的底细了若指掌的人演戏。江且有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全身上下看了个遍的即视感，他舔了舔嘴唇，口干而舌燥，闲着的手不自觉的去摸耳垂，面红又耳赤。

短暂的沉默在一人一鱼之间发生了。

青冥本是有一肚子的话要对江且说的，倾诉它的牵肠挂肚、分享它终于再次以人形在现实生活中见到江且的惊喜、痛哭它猝不及防与江且分开的委屈和心酸。

但这一切在青冥认出安魂处后所有的心思都偃旗息鼓了，它害怕看到这个地方，恐惧见到屋子里的那个人，更是对江且身边的年轻男人耿耿于怀。

它本该是江且身边人的。

哪里用得着旁人去向它的主人献殷勤，青冥百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它也说不出口了。

那些在宿舍里，它做出来的无论是和江且争吵的蠢事，还是死缠烂打缠着江且的估固执，在当时似乎没什么，可现在它回想起一切后，都变成了阻碍自己和江且交流的绊脚石。

人们常说近乡情更怯。

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许是眼前的人太珍贵，许是这个地方太破败，许是它认为自己现在并不得体，青冥不敢表明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