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怪物 （2/2）

看见宋福寿这个模样后，宋福禄也有些后悔了，他觉得周桂说的很对。

自己不该把这份情感暴露出来的，他能承受的，不代表阿满就能承受。他不该自私的把阿满带到这条路上，宋家有一个人被指指点点就够了，阿满从小就失去了父母，与同龄孩子相比，缺少了一份照顾，心思敏感的多。

他不敢想，若是以后阿满被世人当成饭后谈资，他是否能承受？

“哥，连你也不相信我吗？”宋福寿瞪大了眼睛看他，但青年扭过头去，“阿满，对不起。”

宋福寿气不打一处来，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宋福禄率先一步走了出去，小时和他的父亲并排站在门口，两个人脸上都是尴尬。

“刚、刚才阿满从我们家突然跑了出去，小时也跑出去了，我是担心他们俩个，所以所以才出来找，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中年男人老脸通红，一把捂住了自己儿子的嘴巴，“福禄啊，你放心，这事儿我绝对会守口如瓶，要是让第三个人、不、第六个人知道，我绝对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时，听见了没有？”他用另一只手猛地拍向自己儿子的脑袋，这叫什么事啊？

还好自家只有一个孩子，这要是孩子多了，谁知道会闹出什么呢？也难怪周桂每次见到他们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换做谁，谁能高兴的起来！

“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两人匆匆忙忙离开，周桂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定定地看向宋福禄。他无措的站在那里，形单影只，看着很是落寞，甚至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或许该离阿满远一点的。

“妈，海市那边的理发技术比我们这先进很多，我打算去进修学习一阵子。明天就走。”

宋福禄回过头对着周桂笑了一下，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周桂点了点头。她也舍不得儿子，但阿满年龄还小，让他们两个人分开，各自冷静一段时间，这是唯一的办法。

那天晚上，宋福寿来到宋家以后，第一次一个人住一间房。宋福禄去了堆放杂物的房间里面打了个地铺，等到早上醒来时，他对上周桂明显苍老不少的脸，诚挚道，“桂姨，对不起。”

周桂一晚上没睡，黑眼圈落在她青白色的脸上，格外显眼，她看着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若说没有一点怨恨，周桂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能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宋福寿没有做错什么，甚至昨天他才知道自己的心思。

“吃饭吧。”

桌子上只有他和周桂两个人，宋福寿没去问宋福禄在哪儿，有的时候他一大早就去给人剪头发了，宋福寿已经习惯了。

但没想到，到了晚上，他还是没有看见宋福禄的人，他以为是这人故意躲着自己。宋福寿等周桂进了房间后，便专门搬来一个板凳守在大门后边，他势必要等到宋福禄。

“阿满，你坐在这干什么？”

小时路过宋家，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刚好碰见宋福寿两眼发昏的往墙上撞去，他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啥呢，大清早想自残也不用这个法子吧。”

“现在是什么时候？”

宋福寿腰酸背痛，脖子也僵硬的不像话，他艰难的活动了一下，瞥见已经大亮的天，心瞬间沉了下去。

“六点半，怎么了？你昨晚上没睡好吗？”

他哥一晚上没回来，宋福寿此时此刻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个问题。一连后面几天，他始终没有在这个家里看到宋福禄的身影，周桂话里话外也没有再提过这个人，还是他偶然间听到街坊邻居说宋福禄是去海市学习了。

宋福寿沉默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听到宋福禄的消息。

仿佛那天晚上过后，他就经历了无数个第一次，还都是没有宋福禄的第一次。

宋福禄回来是在半年后，宋福寿从菜市场买完菜回到家中，听到了周桂的笑声。

他本以为是来客人了，却不成想踏进家中的那一刻，就撞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坐在凳子上，露出来的半张侧脸足够让宋福寿认出来，他就是宋福禄。

“阿满。”

“哥回来了。”

宋福寿完全忘记了自己那时候是怎么想的，他好像无事发生一般心平气和的从两个人中间走了过去，如果这是桂姨和宋福禄想看到的，那他照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