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学篇(三)[番外] (2/3)
谢折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你不画画吗?”
“在画。画你呢。”
谢折时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擡起头看了一眼画室门口,没有人。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几个字还在。他深呼吸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发来。”
过了十几秒,桑时亭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张油画,还没画完,只有大色块。但他能认出来——那是他。穿着球衣,站在球场上的他。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心跳很快。过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你画我干嘛?”他问。
“因为好看。”
谢折时没有再回。他放下手机,低下头继续画画。但他的耳朵一直是红的。
周末,桑时亭约谢折时去校外看画展。不是“约”,是“我周六去798,你要不要一起?”谢折时本来想说不去,但手机屏幕上那行字他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两个字:“几点?”
上午十点,他们在校门口碰面。桑时亭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了一点。谢折时注意到他换了新鞋,白色的,很干净。他自己穿了一双旧球鞋,鞋带上沾着颜料。
“你这鞋……”桑时亭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上次打球穿的这双。”
“你还记得我打球穿的哪双鞋?”
“记得。”
谢折时没有接话。两个人坐上地铁,去798。车厢里很挤,没有座位,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谢折时能闻到桑时亭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青草味的。和那条薄毯的味道一样。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薄毯。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画?”桑时亭问。
“都行。”
“你又随便。”
“是真的都行。”
“那我帮你选。”
“嗯。”
他们在798逛了一下午。桑时亭选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展厅——有一间全是蓝色,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蓝色,走进去像掉进了颜料管里。有一间全是镜子,走了半天分不清方向。有一间放了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趴在地上,你进门就看到它的眼睛。
“你选的这都是什么?”谢折时站在那个毛绒玩具面前,皱着眉。
“好玩的。”桑时亭在旁边笑。“你是来看画的还是来玩的?”“都看。”他说,眼睛亮亮的。
谢折时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这个人怎么这样的心情。他忍住了,没有笑。
后来他们走进一间很小的展厅,里面只有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人,赤着脚站在一片田埂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谢折时站在那幅画面前,愣住了。那幅画的画法很拙,甚至算不上画,像是一个没学过画画的人随手画的。线条生涩,透视不对,颜色也调得不怎么准。但那个人——赤着脚,叼着狗尾巴草,站在田埂上。和他画了三年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转过头看桑时亭。桑时亭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幅画。他的表情很安静,看不出什么。
“你画的?”谢折时问。
桑时亭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不是。”他说。“那是谁画的?”“不知道。”谢折时又看了那幅画一眼。画面右下角有一个签名,他凑近看了看,只有一个字——“桑”。他擡起头看着桑时亭。桑时亭的耳朵红了。
“你画的。”谢折时说。不是问句。
桑时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转过身走了。谢折时跟在他后面。“你为什么要画这个?”“我说了不是我画的。”“那为什么有你的姓?”“……同名。”
“桑这个姓不多见。”
桑时亭加快脚步,没理他。谢折时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桑时亭。”
“嗯。”
“你画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