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节 （4/4）

当这个认知浮现在柳威的脑海时，他依然有些恍惚。身为教会的话事人，他对自己亲手将教会最重要的圣地摧毁这种事情，竟然毫无实感──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

回过神来时，他已置身于一片纯粹的黑暗。那不是夜晚，不是暗影，而是某种吞噬一切光与声的虚无。他试着凝神细看，却连自己的五指都看不见；他屏息倾听，却只捕捉到自己沉稳的心跳。

“既然如此……”

他低语着，握紧了手中那柄仿佛由黑夜本身铸就的断刀。没有蓄力，没有呼啸，只是随意地向前一挥──

混沌被撕开了。

不是逐渐驱散，而是如同幕布被利刃割裂般骤然分开。光芒如潮水般涌入，刺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当视野再度清晰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晨雾弥漫的森林中。露水挂在枝叶间，折射着初升朝阳的金辉；不知名的鸟儿在林间啁啾，空气中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从植被和气候来看，这里应该是帝国境内的某处森林。

柳威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塞蕾斯汀或是其他同伴的身影。正当他因炫目的晨光而微微皱眉时，一个清澈而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呀呀，即使心脏被贯穿，你也能平安生还呀。”

柳威转身，看见圣域守护者克劳蒂亚正倚在一棵苍翠的古树旁。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银白色的铠甲上跳跃，勾勒出她修长而矫健的身姿。那张兼具英气与妩媚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蓝色的眼眸像是深潭，倒映着她略显疲惫的身影。

“心脏虽然被贯穿了，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平安无事。”柳威轻轻按了按胸口，那里曾经被可怕的力量洞穿，如今连疤痕都没有，“不过话虽这么说，我也是实在有点累了……”

柳威长舒一口气，向后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缓缓滑坐在地。连续的战斗和圣域崩塌时那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冲击，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克劳蒂亚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近，在他身旁屈膝坐下。铠甲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却奇异地与这片宁静的森林融为一体。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人呢。”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远比我更……更厉害。不愧是初神钦定的圣子──现在应该称你为圣王了吧。”

说话间，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敞开的胸膛上那道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她指尖触动的动作很轻柔，也很温暖，虽然带着探查的意味，却没有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