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旧友 (2/3)
那是贞元十六年的春季,碧影幢幢,香风盈袖。
他带着远道而来的表亲来西明寺赏花,有意避开了那场惊动大半个长安城的新科进士游宴庆典。听说中有一人俊雅无双,可那又关自己什么事?区区明经出身,前程未卜,消不净的烦闷忧愁,何苦还要去看那风光无限的新科进士给自己平白添堵?
无意间瞥见地上一枝零落的白梅,也不知它在昨夜经受了怎样的风雨摧折,被如此弃若敝履打落在地上?他于心不忍地将白梅捡起,轻轻吹去沾染其上的尘埃。梅花素有风骨,即便枯萎也断然不可这样泯灭于泥淖间。
表兄却笑他,放着满园争奇斗艳的牡丹不顾,竟对一枝残梅如此珍爱。
他只是笑笑,轻嗅着手中那一缕暗香。
忽然,有马蹄声隐隐在耳畔响起,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回头,却见一人神采飞扬策马而来,一手捧花,一手执缰,阵阵轻快的马蹄,踏碎了一地斑驳春光。
那人在自己跟前勒马,一双多情目顾盼生辉,眼角下一颗黑痣,落在眼中仿佛在心头荡起了一圈涟漪。
“在下冒昧,不知可否向公子讨要这枝素梅?”
他呆愣在原地,直到表兄出声提醒——
“微之,快给他!这是新科进士中的探花郎,讨个好彩头!”
是他,竟是他。
春草绿茸,白云垂天,踏花归去马蹄香。
这一幕,永远烙在了元稹心里,成为他此后余生中磨灭不去的记忆。
“微之,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白居易一脸悔不该当初,抓着元稹夸张地念叨诉苦,“你说说,我当年好不容易考上进士,被选做探花郎,可我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放着满园的牡丹不管跑去采那枝平平无奇的白梅呢?就是因为这枝白梅,我把探花宴都输掉了!我好悔啊!”
……这家伙满脑子都是自己输掉了采花比赛?
元稹蓦地站住,神色古怪,他手心出了些汗,似是在竭力压抑着某个即将喷薄而出的莫名情绪。
“你说那枝白梅到底有什么好的?我怎么就偏偏看上它了呢?……微之?”白居易那夸张的独角戏瘾还没过,突然注意到元稹正无声地盯着他,眼神有种自己从未见过的强烈感,似乎要穿透一切,牢牢扎进自己心里。
他被盯得心虚,“你你你别生气,我早就想起来了,我刚刚逗你玩的……”
不会真生气了吧?白居易腹诽,明明平日里多过分的玩笑都开过,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小心眼?这还能哄好吗?
“……我们当初在街上碰到,连半面之缘都不算,你是怎么记得我的?”
元稹看着他慌慌张张地解释,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摸上了白居易的左脸颊——
他的指腹轻抚着那颗眼角下的黑痣,似是在贪恋一个珍宝,久久流连,不愿放手。
白居易惊得闭了嘴,大气也不敢出。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元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微微发颤。
“我心则降。”
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街道、灯火、行人被无限缩小,唯有眼前之人的身影是如此清晰,几乎占据了满心满眼。
咚,咚,咚。
听不见喧闹的人群,看不到绚烂的灯火,甚至连风都静止了,冥冥之间只余那阵阵心跳,和手心处火热的温度。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一声骏马的嘶鸣忽然传来,赶车的车夫挥动着马鞭,大声喊叫着“让一让”示意路中间的人闪避。
元稹瞬间回了神,下意识揽住白居易的腰快速往路边退去,不知是速度太快还是力气太大,白居易被带得步履不稳,几乎扑在了他的身上。
他心跳如擂鼓,手脚都忘了如何使用,即便是喝过的再烈的酒,也不曾令自己如此失态过。
元稹反倒恢复如常。
“你问我是如何记得的?”他狡黠一笑,随意地伸了伸懒腰,“那自然是因为——我对这世间的锦绣文章,皆过目不忘。”
- 龙族:衰小孩不会遇见八婆师姐连载
- 当禅院家的影子撞上酒厂波本完本
- 东京:从命令落魄大小姐开始连载
- 综漫:我在型月当外神连载
- 观影配角替换,妙手回春啊医生连载
- 失明人士的孤独摇滚连载
- 我卫宫士郎假面骑士ghost连载
- 综漫:最强宇智波,忍界麻了!连载
- 火影之她们有系统连载
- 化身欢喜佛,开局玩坏聂小倩连载
- 秘书舰小姐很忙的完本
- 重力少女闪耀中连载
- 明日方舟,但圈养泰拉连载
- 人在柯南,但是修罗场连载
- 怎么被攻略的人是我?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