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锦书来 > 第47章 共此生

第47章 共此生 (2/3)

目录

元稹暗道不妙,连忙抽回手,掩饰性地喝起了茶。

这次刘禹锡没看他,反而望向了白居易。

白居易也定定地回望片刻,随后垂下眼,又转而盯住元稹,似是怪罪又似是心疼。

“喂喂喂你们打什么哑谜呢,”李景俭见他们三个也不说话,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有事儿说话行不行……”

没人理他。

清风徐来的夜晚,月色格外温柔。

靖安坊熟悉的宅院与阁楼里,窗子上映出两个身影。

“你以为你瞒着我,我就不知道了么。”白居易轻车熟路点上几盏灯,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你在唐州的一切,我都问过晦叔了。”

元稹像个犯了错的小弟一般,沉默着连辩解都忘了。在江陵的几年里他几乎没有刻意瞒过白居易什么,遇上些小病小灾也都悉数告知,可唯独在唐州的那场大病,他一个字也没透露。

“你这样只会令我担心更甚!”

“可我已经平安回来了,”元稹拉过他的手,“事情都已经过去,你就当我忘了这件事吧。”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微之。”

白居易注视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原本是比琥珀还澄澈透亮的。

“从多年前郑伯母过世开始你就这样。”他反抓住那只冰凉的手,想让它暖一点,再暖一点,“把他人的不幸归咎于自己身上,于现实有何益呢?不论事实、不知全貌就自己给自己先定罪,除了徒增痛苦,又能怎样?何况人生命途何其变幻莫测,你元微之若真有那么大能耐轻易妨害他人的命数,怎么不见我白乐天第一个被你……”

“不是的!不是的……咳咳、咳……”

元稹情急之下一时走岔气牵动到肺腑中的旧疾,忍不住咳嗽起来,几乎咳得肝胆俱裂,久久直不起腰身。他感到白居易有些惊慌失措,只紧紧揽过自己不敢动弹半分,下意识便想坐起来告诉他自己没事,却发觉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

不知缓了多久,他气息慢慢平稳,眼前的眩晕也逐渐散去。白居易轻拍着他的背,良久沉默无言。

他明明比自己还小七岁啊。

为什么要经受这样的折磨?

“微之。”他似在喃喃自语,“你答应过我的事,还作数么。”

岁晚青山路,白首期同归。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承诺。

作数,当然作数。

“倘若我想将它提前呢?”

元稹没有回答,也没有擡头。他的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烛光无风自动,扑闪不定。

“夜深了,我有些累,”他望向白居易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会照顾好自己,不再叫你担心。”

这便是他的回答了,完完全全意料之中。他是元微之,元家的儿郎,再给不出第二种答案。

元稹这一觉睡得无比安稳踏实,那些惊梦、盗汗、呛咳都没有发作。他伸出胳膊将身边的白居易圈得牢牢的,像怀抱着一件珍宝,这样一来他是舒服了,可白居易却睡不着了。也罢,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这小子闹腾得不得安生,就当是我上辈子欠他的。

于是他小心翼翼支起胳膊,一边任由元稹圈着自己,一边又任由自己无所顾忌地看着他。

看一辈子也看不够。

时隔五年的重逢时光,恰好又赶上他们二人一个赋闲在家,一个又闲职在身。双重的悠闲给了他们足够的相处时间,于是白居易也不客气,将元稹关在房中任由郎中医官们摆布,空置多时的家几乎瞬间成了个大药坊。在好天气与好心情的加持之下,元稹真的精神了许多,气色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金狐鸣日?这又是什么新鲜名堂?”

这一天晴朗无云,南郊的千里旷野上处处飘散着游人们的踏歌声。

“什么?乐天竟然没告诉你?”李绅瞪大眼睛作出不可思议状,连啧了几声这才解释道,“前方不远的小山头,其上山石形状有如狐貍,更巧的是每年春夏到了特定时辰,那狐貍石便能精准反出照在其上的日光,望之就像狐神现世呢!”

白居易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件事,我又不信狐神,自然不太记得,何况过去几年里也的确没什么出游的兴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