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明镜有华 (3/3)
她不问还好,一问,惹得李宗闵猛地一擡头,“她叫什么?”
几个舞伎连带着署丞见他这样陡然色变,背后顿时一阵发麻,声如蚊蚋嗫喏答道,“燕、燕儿……”
“燕,好啊,哈哈哈哈……”他冷笑着,不知想起了什么,随即向一旁的衙役下令,“将此女没入后廷为奴,终身不得以乐舞侍人。”
舞伎愣住了,连哭喊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两个衙役架着拖离了众人的视野,消失在这一派欣欣向荣的曲江春色里,快到远处的元稹和白居易根本来不及反应。
午后,大明宫含凉殿。
李恒已经把玩手上一方丝帛很久了,先是小心捧着将上面的字一笔一画仔仔细细端详好一阵,随后将它攥得紧紧的,时而抵在胸口处揉搓,时而又把脸埋于其间,大口大口贪婪地吮吸上面的墨香,和残留的一丝隐隐约约的草药香。
他如此往复再三,未见半分倦逆,反倒越发欲罢不能,只恨不能将这写了字的丝帛嚼为齑粉,彻底吞没进自己的骨血。
早上召见元稹的一幕幕清晰得近在眼前,自己不过随口揶揄一句从未请教爱卿书法,没想到他二话不说直接握了自己的手,在这丝帛上写了起来。
“君子俭以能勤,刺不得礼也。”
好好好。
你说什么都好。
他与自己贴得那样近,近得呼出的气息都扑在了自己耳朵尖,痒痒的几乎要着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同他人一样清瘦修长,却格外有力,抓着自己的手运笔,轻重有序,急缓交错,连手背上稍稍凸起的青筋都起伏得那样恰到好处。
难得那人有这么顺从懂风情的时候,那是不是意味着,今后朕想要他做什么,他就会做?
他那样的性子,竟也会为了留在朕身边,如此这般呀。
嘻嘻。
李恒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心情格外畅快。他暗自打定了一个主意,招来内侍,吩咐更衣备马,准备出宫。
“李尚书年事已高,朕是晚辈,也该亲自上门看望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