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可度 (3/4)
“我也听说了,他们禁军中失踪了一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想来那个卢谦多半是见同僚惨死,这才不得不答应指认裴相……”
“那他们为什么要陷害裴相?”
“还能为什么?打仗打了那么久不说,裴相回朝也是力主平叛之人,我是王廷凑我也恨他。”
“……”
就这样,扑朔迷离的疑案一夜之间变作了一粒火星子,瞬间点燃了人们对叛镇的不共戴天之仇,文臣武将个个都群情激奋起来,若是有人将他们整编一番,几乎即刻就能发兵河北解救良臣,诛杀国贼。
河中粮道的案子尽管波折重重,但却不能有始无终,就在众人商量重启调查之际,忽然冒出一个监军使,认下了全部罪责,称是自己利欲熏心,想出用粮号取尽百姓手中的存粮,又倒卖给前线军队的昏招儿,自他家中搜出的账本、书信也严丝合缝映证了他的说法,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结案。
可也有眼尖的人认出,这个监军使私底下与魏弘简有所交情,便想上书建议把魏弘简一起查一查。李恒乍一听言之有理,但细想来,若是真把魏弘简交待了,谁来给自己搜罗宫外的新奇玩意儿、带自己出去寻欢作乐?
加之魏弘简本人也借机声泪俱下发誓,称自己交友不慎,自愿罚俸以充天子私库。他不说还好,一提到钱,李恒又想起来,这家伙曾经赚过的那些钱可与自己脱不了干系,若他遭难,难保那张嘴不会到处乱说,可不更得留在身边看牢了?
于是他御笔一挥,这件案子,就这样止步于那个倒霉的监军使身上了。
“中立兄,你不妨这样想,倘若微之有那般心思与手段,何至于被外放十年久不归京?”
白居易家中小院里,裴度临池而坐,元稹则在远处书架旁尴尬地翻书。用裴度的话来说,早知这小子在,自己就是死家里也不来。
作为主人的白居易亲自斟茶倒水,他拿在手中也不喝,只阴恻恻地瞥一眼,“乐天的十分才智用在元相身上,倒总能发挥出十二分。”
“手段有真假虚实,但我们从未有过害人之心,这是真的。”
“所以这出好戏,便是魏弘简的手笔了?”
“一定不止。”
元稹走了过来。
“魏弘简一心图财,裴相与我在这个位置上,于他而言,不存在绝对的矛盾。”
那会是谁?
自然是想要攀上高位的图权之人。
“我走了。”
裴度沉默片刻,突然就要辞行。
“一起吃午饭吧,我家中刚买了鲈鱼。”
“我既然来这一趟,就代表这件事翻篇了,自然不会再找你那比特微之的麻烦。”他一边走向大门,一边不忘回头呛二人几声,“何况现如今人人都在嚷着迎回牛使君与韩侍郎,白乐天,你可真会替我找活儿做。”
白居易笑着行礼送别。
待人离开后,元稹总算有了机会,大大方方凑到白居易身旁蹭两下。
“乐天,多谢你。”
“这回最该谢的人,可不是我哟。”白居易转头望了望宅院大门,“也该到了。”
他话音刚落没多久,一个人影搀扶着另一个出现在门口。
“怎么了?”
卢谦一瘸一拐的,面露赧色,一旁扶着他的庞严解释道,“刚刚碰上裴相出来,给他吓得一个激灵翻进了路边花坛,把脚扭了。”
“严不严重啊?”
“没事的,我毕竟是行伍之人,这些都是小意思……嘶!”
几人寒暄起来。春光里日头暖暖的,池畔几丛鸢尾绽开了玲珑花朵,蝴蝶蜜蜂翩飞其间,格外惬意。
“先生,我营中那位丁兄弟的下落,至今仍没找到么?”
元稹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