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青青子衿 (2/4)
“是李学士,昨夜派人将卢谦抓了起来关着,说他有偷窃之嫌,还叫重兵看押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我实在是……您说,他怎么可能犯偷盗之罪呢!”
“文饶?”
得知是李德裕,尽管心里疑惑半分未解,元稹却下意识松了口气。
“你别急,我这就去找他。”
安抚好庞严后,他便往翰林院去。李德裕同自己算是知根知底的,为人向来正直磊落,断然不会凭空污蔑他人,想必其中另有隐情……事情是昨夜发生的,若是昨夜自己在场,说不定……可昨夜自己在做什么?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清静下来。
李德裕似是早就知道他要来,也不急着解释,只冷眼瞧着他在自己跟前气喘吁吁、支支吾吾。
“你抓了卢谦?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元稹有些窘迫,他知道李德裕还在生自己的气。
“来人。”李德裕不理他,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边吩咐随从道,“替元相国开道。”
元稹不明所以,也怕问得多了更惹他生气,便默默地跟了上去。
“李学士,元相国,我真的冤枉,诸位听我解释……”
卢谦也不知怎么的,昨晚巡了夜正要回营房歇息,半道上被人一闷棍打晕,清醒过来时就被关在了这里,及至天亮方才得知自己的罪名好像是从李德裕那儿偷走了什么珍宝。
他感觉天都塌了,被一大群人严密看着,也不知外头情状如何,及至元稹、李德裕、庞严齐齐出现在自己面前,便迫不及待想解释。
可当他见到屋外的景象时,整个人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那是一具身着黑袍的尸体。
“昨晚将你带走后,我派人埋伏在你的住处,及至半夜,果然有人欲行不轨。”
凶手有备而来,可李德裕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几番缠斗下来,非但偷鸡不成,反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卢谦一阵后怕,惊魂未定地望着尸体那张煞白的脸,若非李德裕这一手,恐怕此时此刻躺在这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是他救了自己。
“如何,元相国,”李德裕偏过头,语气依旧冷冷的仿佛在阴阳怪气,“事急从权,我这里可用之人不多,只好编个罪名将事情闹大,叫来禁军看守,又可明着告知那凶手的幕后雇主,卢谦人在我这,谁敢动他。不得已污了卢兄弟的清白,相国若要问罪,悉听尊便。”
他看上去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带给在场几人的震撼却是十足十。昨天一天发生的事将时间拉得太过漫长,又太能击溃一个人全部的心气,元稹身在局中不能自已,可李德裕却没有袖手旁观,他非但默默关注着一切,更是敏锐地察觉着一切。
所以他能救下卢谦。仁、义、友、爱,他全都做到了。
元稹心中久久无法平静,百感交集之下反而不知该说什么来回应,于是后退半步,拱手行礼,朝他深深地拜了下去。
李德裕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出,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矫情。”他啐道,却有些破涕为笑的意味。
“不管怎么说,文饶,多谢你。”
“差不多得了,”李德裕正色道,“我保得了他一时,保不了一世。今后何去何从,可得靠你自己了,你,还有他。”
元稹望了卢谦一眼。
他不像自己和一干好友,或多或少尚有几分自保的能力,倘若真有心叫他无声无息地从这世上消失,可容易太多了,昨晚的事,就是例证。
该怎么做?
元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宰相职权尚且在手,趁此机会滥用一次给朋友搏条生路,也算值得。
“你留在这里,给我两个时辰。不,一个时辰够了。”
他对卢谦说道,随后快步离开,直奔吏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