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仲泰(二十八) 成全她这一份私心,权…… (3/4)
“……穿上吧,这家里,有我一个瘸子就够了。”
陆纮没有劝她什么,铁了心要做事的人,是不会回头的,疲惫的面上带着熟悉而温和的笑:
“你若是伤了膝盖,往后可怎么习武?”
“磕长头的人,不能走回头路,无法替你亲手穿戴上……”陆纮背过身子,往前继续走去,三步一叩,额抵青石砖,虔诚的语气似要诉诸山川大地:
“夫人……勿怪。”
一声‘夫人’,俱是五味杂陈。
邓烛不再推却,只是系上了护膝,在她身后慢慢跟。
她虽明了自己的心,可仍是不知陆纮的心。
灵麓峰并不算高,腿脚利索的人,不到两个时辰便可置顶,蝉声沉落,日光上悬,穿过高大葱郁的樟树,斑驳陆离,点缀二人身上。
山腰处,已然无人。
邓烛也终是有勇气问出横亘在她心里的疑问:“柿奴,可作戏语?”
“什么?”
豆大的汗珠自陆纮面上刮下来,糊得她睁不开眼,身形摇摇欲坠。
“在柿奴心里,是否真拿我当作妻子?”
不知何时,邓烛又靠得她很近,青石阶短窄,不过二阶台石,陆纮偏过身,总觉着自己的唇与她的额心离得好近,好近……
她问了她什么?是否拿她当自己的妻子?
她当然──
不,她不应该,不应该说出来……
印在眉心的吻封住了几欲冲破的真心话。
少年人的拇指擦过脸颊,喉头翻滚,嗓音似被阳光烤裂开的木头:
“……只要、只要夫人……不厌弃。”
陆纮说着,本就单薄的身子发起颤来。
眼前这随江水而来的火烛滚烫、赤诚,比天上的骄阳更盛,点灼着一切卑劣与谎言。
陆纮忽然觉得自己是世上,最虚伪的人。
她连自己最本真的模样都不敢剥开给她看,怕她厌嫌,怕她一去不返,妄图牢牢抓住这滔天洪浪中的唯一一根火烛──
反被点燃自己。
燎出了密密麻麻一层泡,仍旧不舍得撒手。
邓烛笑了。
带着某种陆纮看不透说不明的释然。
俄而两弯手臂交挂在陆纮脖颈,将她轻轻往下拉了拉,足尖轻踮,蝴蝶般的吻落在她唇角。
眼眸倏然粲亮。
她于水上烛灯的火光中,望见了自己的倒影。
“往前走吧。”
“夫君。”
一步、两步、三步,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