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麟泰(十二) 她想她生,偏又盼着她答…… (3/4)
阿娘喜欢她笑,喜欢看她高兴。
她知道的。
“阿娘,柿奴好惶恐……”
“我害怕她爱的是这身衣冠,爱的是身为男子的我……”
“亦害怕……害怕日后倘使娄逞之灾落于我身,她会遭牵连。”
“可不告诉她,对她未免太不公了。”
她本可以有良人,本可以有同其它女子一般,不那么艰涩的人生。
何必与自己遮遮掩掩,假凤虚凰?
更何况,与自己厮混,这辈子便是断绝了做阿娘的可能。
邓烛爱她爱得愈坦荡、愈热烈,她便愈心虚、愈愧怍。
愈心虚愧怍,便愈患得患失,畏首畏尾。
“阿娘……我该怎么办……”
铜鉴中的陆芸依旧毫无表情。
陆纮强撑着露出几丝笑容,替陆芸篦完头,将篦子放到一旁,嘴上说着:“阿娘风华依旧……”
快些好起来吧,不然孩儿怕阿娘醒来,看到自己容貌老去,会伤心。
倏地,温柔的手心抚上了陆纮的手背。
“阿娘?!”
她骤然惊诧,忙要去看她眼睛,“您醒了?您是不是──”
然而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阿娘的眼中,仍旧是木然。
阿娘……
陆纮低垂眉眼,竭力不让痴怔了的阿娘,看清自己眼中的阴云恨涛。
─
“这双燕子怕是要要筑巢在咱们檐下了。”
长干里,陆府门前,陆纮望着檐下叽叽喳喳的燕子,感慨今年春日来得晚。
顺手接过婢女手上的氅衣,替邓烛系上:“连着几天下了雨,郊外路滑,你小心些,别什么地方都跟着她钻,仔细摔了跟头。”
“诵风能去的地方,我也能去。”
陆纮哑然,没好气地瞥她一眼,“是,你能,但是你和她不一样。”
“你摔了,我会心疼。”
直白的话语听得邓烛耳热,轻轻叱她:“……没正形。”
“随你怎么说,但这是我的真心话。”陆纮手指灵活地系了个漂亮的结,“我去诏狱了,你多保重。”
邓烛利落地翻身上马,某一恍神处,她在放光。
陆纮目送着她策马远行,驰向桥头等着她的长孙吟,淹没在城春蔓青、远山苍黛。
她有些发怔。
直到陈四郎在她背后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