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麟泰(十四-十七) 黑心柿子初现端倪 (6/14)
“若是要嫁旁人,你莫不是还要替我准备嫁妆?”邓烛冷声接过了话茬。
“……是。”
邓烛险叫她给气笑了去。
这算什么,要将她往外推?
真想给她这张脸上来个两巴掌!
她到底好脾性,强压下火气,堪堪忍住了将手上的碗盏直接掼到人脸上的冲动。
‘哐当’把陶盏甩在案上,原本还嘴硬的陆纮恨自己个儿不能动,不好缩躲,本就是撑出来的气势,登时偃弱下去。
“那陆小娘子觉着,我合该嫁给谁呢?”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邓烛这些日子的委屈忐忑酿在心底,没忍住冲了一句。
她特地加重了‘小娘子’这三个字,要她直面世事纲常。
陆纮不敢看她,也不敢想她再嫁旁人的样子,牙缝里挤出一句:
“……只要、只要娘子愿意,全天下顶好的男子……”
话才到一半,陆纮脑中就倏得出现邓烛同他人洞房花烛的情形,嫉恨和不甘险些冲叫得她现下就要撂开手,去和脑中那连脸都寻不到的男子扭打一团。
不平不忿,不忿不平。
又待怎样?又能怎样?
她说不下去了。
邓烛的气也彻底压不住了,她真想拿把凿子将眼前这人的头给凿开,拿把刀给这人五脏六腑给剖开,剜出来搁日头底下晒晒,看看她到底是拿什么捏的人样!
豆大的泪珠打在陆纮的手背上,一滴、两滴,陆纮错愕地擡头,浑身筋骨牵拉得极疼,她也顾不上了:
“含光……是我不好……是我负了你、骗了你……是我该下拔舌地狱……”
你别哭、别恼、别为我伤身,只要你高兴,只要能补偿你,便是你真想同旁人风光大嫁、瓜瓞绵延……
也无妨。
孰料邓烛听了这话,泪水更止不住,陆纮想去碰她手,才擡了不到半寸,邓烛就察觉到了,退开,一把抹干眼泪,狠狠地盯着她:
“好啊,你这般大度,那也别等到回建康,咱们现在就撂开手,也不劳你写什么劳什子的休书,我自个儿写!”
温柔和婉的皮囊下,是熊熊烈火,“陆纮,你给我听好了,不是你休了我,是我休了你!”
“我邓烛的郎君,就算是路边的一条野犬,也绝不会是个懦弱、虚伪、连自己心都不敢直视的人!”
语罢,擡腿便走,再不留恋。
陆纮登时慌了神,她知道以邓烛的性格,此时不拦着,怕是往后再也没拦的机会了!
眼瞥向床榻底,索性豁出去了,心一横,牵动着自己唯一一条好腿,径直朝榻下滚去。
她本就外伤内伤伤伤俱全,这一下去,怕是当真奔着往后余生在榻上过日子去的!
邓烛临出门没忍住回头看她一眼,就瞧见这人当真不要命的举措。
担忧立时杀上上风,一个箭步冲了回来,将悬了一半的人扶回床榻,怒吼道:
“你不要命了!”
“不要了!”
陆纮咬着牙,疼得直抽冷气,贪婪地攫取着邓烛身上的气息,觉着这是世上最好的止疼宁神的药。
“是,我骗了你,我家敢让你做我妾室而不损清白,就是因为我是女子。”